「叫我王翠花。」姜歲歲報出藝名。
「翠花大師！」名媛們異口同聲。
二十分鐘後。
法國請來的禮儀講師推開宴會廳的門。
講師呆住了。
沒有優雅的古典樂，沒有安靜的插花。
十幾個穿著高定的千金大小姐，毫無形象地搬著椅子，在最後一排圍成一個圈。
中間坐著個穿白毛衣的女孩。
女孩手裡拿著一把修剪鮮花的剪刀，當驚堂木使。
「啪！」
剪刀拍在桌面上。
「所以說，男人說加班，百分之八十是在扯淡！查崗不能打電話，得查微信步數！」
姜歲歲唾沫橫飛，「他要是步數一天才兩百，人卻不在家，那肯定是在某個不需要走路的地方運動！」
「對對對！」
李思思瘋狂點頭，手裡還拿著個本子記筆記，「翠花大師說得太有道理了！我前男友就是這麼被我抓到的！」
顧雪晴在旁邊抹眼淚：「大師，那我現在的婚約怎麼辦？家裡不讓退。」
「不讓退就不退。」
姜歲歲指點迷津，「他玩他的，你搞你的錢。結婚前讓他簽婚前協議，出軌淨身出戶。拿著他的錢去包十個男模，不香嗎？」
「香！」顧雪晴眼睛亮了，一掃剛才的陰霾。
講師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超出了她的教學大綱。
宴會廳外。走廊。
沈雲清穿著一身深灰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今天特意推了個會，來看看姜歲歲上課的情況。
她知道圈子裡那些女孩有多排外，多尖酸刻薄。
她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打磨一下姜歲歲的性子。
讓她知道，當程家主母，光憑一腔孤勇是不夠的。得學會隱忍，學會手腕。
走到門口。
門沒關嚴。
裡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沈雲清皺眉。名媛班什麼時候這麼吵了？
她伸手推開門。
視線掃過去。
講師站在牆角懷疑人生。
十幾張桌子空空蕩蕩。
所有人全擠在最後一排。
沈雲清走近兩步。
「翠花大師，那你算算，我下個月的桃花運怎麼樣？」
「翠花大師，我這面相剋夫嗎？」
沈雲清腳步頓住。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姜歲歲。
姜歲歲正拿著一根百合花的花骨朵，指著李思思的鼻子。
「桃花運？你先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再想桃花運！上個渣男騙了你兩百萬，你還敢想下個月？下個月給我去廟裡燒高香去去晦氣！」
李思思被罵得連連點頭：「大師教訓得是！」
沈雲清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安排的商道培訓，變成了算命攤。
她安排的禮儀打磨，變成了捉姦反渣男研討會。
這幫平時眼高於頂、互相看不順眼的千金大小姐，現在像一群虔誠的信徒，圍著一個叫「王翠花」的大師。
沈雲清深吸一口氣。
「姜歲歲。」沈雲清出聲。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宴會廳瞬間安靜。
名媛們回頭，看到沈雲清，嚇得趕緊站直身體，作鳥獸散。
「沈阿姨。」
「沈董。」
姜歲歲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那根百合花骨朵。
她看著站在兩米外的沈雲清。
完了。
摸魚被抓現行了。
沈雲清走過去。視線掃過桌上被剪得亂七八糟的鮮花。
「我花了一百萬，請法國老師來教你們禮儀。」
沈雲清看著姜歲歲，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就是這麼學的？」
姜歲歲站起來。
她把百合花放下。雙手背在身後。
「阿姨，禮儀是教人怎麼在表面上過得體面。」
姜歲歲直視沈雲清的眼睛，「但我教她們的，是怎麼在內里活得明白。表面體面，那是給別人看的。內里明白，才能不被人騙錢騙感情。」
沈雲清眯起眼睛。
這丫頭，嘴還是這麼硬。
「你覺得你教得對？」沈雲清問。
「對。」
姜歲歲點頭，「您看，她們現在多團結。剛才還互相攀比包包，現在已經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這不就是商道里講的，資源整合嗎？」
沈雲清被氣笑了。
把算卦說成資源整合。程驍庭那張嘴都沒她能扯。
「行。」沈雲清拉開姜歲歲對面的椅子，坐下。
她把手裡的愛馬仕包放在桌上。
「既然你這麼會算。」沈雲清盯著姜歲歲，「你給我算一卦。」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顧雪晴和李思思拼命給姜歲歲使眼色。讓她趕緊認慫。這
可是程家主母，惹毛了真能把人沉護城河。
姜歲歲沒認慫。
她重新坐下。
看著沈雲清。
「阿姨，您想算什麼？」姜歲歲問。
沈雲清靠在椅背上。
「算算，我今天會不會把你趕出西山公館。」
氣氛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算不准。」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傳來。
眾人轉頭。
程驍庭穿著黑色大衣，邁著長腿走進來。他徑直走到姜歲歲身後，單手按在她的椅背上。
程驍庭看著沈雲清。
「媽。她算不准。因為西山公館，我已經買下來了。轉到了她名下。」
程驍庭語氣平淡，「在自己的地盤，沒人能趕她走。」
全場再次死寂。
姜歲歲仰頭看著程驍庭的下巴。
資本家。
真豪橫啊。
沈雲清看著面前這兩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程驍庭。」沈雲清語氣不明，「你這是要為了她，造我的反？」
宴會廳內，空氣凝固......
沈雲清坐在椅子上，目光越過姜歲歲，直逼程驍庭。
「造反？」
程驍庭神色未變，手依舊搭在歲歲的椅背上。
「這叫資產優化。」
程驍庭語氣溫和，「西山公館連年虧損，我用私人帳戶買下，剝離出程氏集團的不良資產，合情合理。」
沈雲清冷笑。
「剝離不良資產，然後轉到她名下？」
沈雲清視線落回姜歲歲身上，「程家未來的主母，以後是打算靠收破爛起家？」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
名媛們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喘。婆媳大戰，還是程家這種千億級別的，聽多了容易被滅口。
這對母子為了一個大一新生，在西山公館正面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