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劈柴、生火、走山路。身上全是汗。
姜歲歲視線落在他結實的腹肌上。還有那道不明顯的傷疤。
她移開視線。
「那今晚怎麼睡。」姜歲歲問。
程驍庭把短袖搭在椅背上。
「擠擠。床要過兩天才能到。」
單人床只有一米二寬。
姜歲歲躺在里側。貼著牆。
程驍庭躺在外側。半個身子懸空。
夏天的黃土高坡,晚上很涼。
窗外有蟲子叫。
姜歲歲翻了個身。面對著程驍庭。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平穩。
「程驍庭。」「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在狹小閉塞的空間裡很低。
「你往裡點。」姜歲歲說,「你快掉下去了。」
「裡邊是牆。」
「貼著我。」
程驍庭沒動。他知道自己身上有汗味。
平時在四九城,他一天洗兩個澡。現在這條件,他不想弄髒她。
姜歲歲沒管那麼多。她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裡一拉。
程驍庭順勢翻了半個身。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肌膚相觸。熱度傳過來。
姜歲歲的手搭在他腰上。摸到了那塊結實的肌肉。
「資本家,你這腹肌在黃土高坡還挺管用。」她說,「冬天當暖爐剛好。」
程驍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睡覺。」他說。
姜歲歲閉上眼睛。折騰了一天,她是真累了。沒一會就睡熟了。
程驍庭沒睡。他聽著她的呼吸聲,感受著懷裡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一點。
他單手打字,給工程部總監發消息:【鑽機進度。】
對面秒回:【連夜裝車。後天一早準時到。】
程驍庭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
第二天。
姜歲歲醒來的時候,程驍庭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穿好衣服出門。
後院。程驍庭正拿著個鐵鍬,在牆角挖坑。
「幹嘛呢?」姜歲歲走過去。
「做個簡易的旱廁。」程驍庭頭都沒抬,「學校那個太髒。你用不習慣。我喊人連學校都改造一下。」
姜歲歲愣住。
她確實受不了學校那個旱廁。昨天去了一次,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程驍庭全看在眼裡。
這男人,幹著千億集團的買賣,現在在這給她挖旱廁。
「程總,你這服務標準太高了。」
姜歲歲蹲在旁邊看他挖土,「我那存款不夠付你工資的。」
「肉償。」程驍庭把一鐵鍬土扔到旁邊。
姜歲歲臉一熱。站起來去前院洗漱。沒水。只能拿濕紙巾擦臉。
上午。姜歲歲繼續上課。
昨天家訪的幾個孩子都來了。
招娣坐在第一排,背著個破布包,眼睛盯著黑板,一眨不眨。
姜歲歲教他們念拼音。
底下跟著讀。聲音很大,衝破了瓦房的屋頂。
程驍庭坐在教室後面的長條凳上。面前放著那台MacBook。他在處理總部的郵件。
鍵盤敲擊聲和拼音朗讀聲混在一起。
下課。
孩子們沒出去玩。全圍到程驍庭身邊。
他們盯著那台發光的電腦。
「程叔叔,這是啥?」那個流鼻涕的小男孩問。
「電腦。」程驍庭沒趕他們走。
「能看動畫片不?」
程驍庭看著這群黑瘦的孩子。他點開瀏覽器,連上手機熱點。搜索了一部動畫片。
播放。
一群孩子擠在長條凳上,看得目不轉睛。
姜歲歲走過來。看著這一幕。
「程總,你的電腦平時只處理的大額合同。」
姜歲歲壓低聲音,「現在用來放貓和老鼠。」
「創造社會價值。」程驍庭合上電腦屏幕,「下課時間到了。」
孩子們意猶未盡地散開。
第三天清晨。
村口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三輛重型卡車開進村子。車上裝著龐大的深水鑽機。
村民們全跑出來看熱鬧。
王老漢拿著旱菸袋,手直哆嗦。
「程老闆,這是幹啥?」王老漢問。
程驍庭走過去。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打井。」程驍庭指著村子中心的一塊空地,「在這裡打。打出水為止。」
工程隊的人跳下車。開始卸設備。
機器轟鳴。鑽頭鑽進干硬的黃土。
姜歲歲站在程驍庭旁邊。
「打一口深水井要多少錢?」她問。
「加上運費和人工,大概兩百萬。」程驍庭語氣平淡。
姜歲歲咋舌。
村里人也驚呆了!!程老闆要給他們找水。而且是幾百萬,
鑽機幹了一整天。
晚上八點。
地下兩百米。
一股清澈的水柱噴涌而出。沖向半空。
水花落在乾涸的黃土上,砸出泥坑。
村民們瘋了。
有人捧著泥水往臉上抹。有人又哭又笑。
王老漢扔了旱菸袋,衝進水柱里,淋了個透心涼。
「出水了!老天爺開眼了!」
姜歲歲站在外圍。水汽撲在臉上,很涼快。
她轉頭看程驍庭。
程驍庭站在那裡。看著那群狂歡的村民。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做到了。他用錢和效率,解決了這裡最大的問題。
姜歲歲伸手,握住他的手。
程驍庭反握住她。
「今晚有水洗澡了。」程驍庭捏了捏她的手指。
宿舍後院。
工程隊拉了臨時水管。建了個簡易的淋浴棚。四面圍著防水布。
姜歲歲拿著毛巾和換洗衣服走進去。
水很涼。是剛抽上來的地下水。
換上乾淨的短袖和短褲。
她走出來。程驍庭站在外面抽菸。
「洗完了。」姜歲歲擦著頭髮。
程驍庭掐滅煙。走進去。
水聲響起。
姜歲歲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的水聲。
十分鐘後。程驍庭走進來。
他只穿了一條長褲。上半身光著。水珠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滾。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月光透進來。
程驍庭走過去。把毛巾扔在桌上。
他單腿跪在床沿。
「床板不結實。」姜歲歲往後退。
「不碰床。」程驍庭伸手,直接把她抱起來。
他走到桌子前。把她放在桌面上。
桌子是實木的。很穩。
姜歲歲雙手撐在桌沿。
程驍庭擠進她雙腿之間。低頭親她。
帶著剛洗完澡的涼意。還有薄荷味。
姜歲歲仰起頭。承受著他的力道。
「程驍庭。」她喘著氣,「門沒鎖。」
「鎖了。」他聲音沙啞。手順著她的衣擺探進去。
桌子發出輕微的搖晃聲。
在這黃土高坡的夜裡。資本家收回了他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