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板房。裝了空調，外面還搭了個小遮陽棚。
「程驍庭找人連夜搭的。裡面有獨立衛浴。」姜歲歲說。
林萍走過去看了一眼。裡面兩張單人床，鋪著乾淨的床單。桌子上放著礦泉水和水果。
「這條件就很好了。」林萍很滿意。
姜軍業放下公文包。
他轉頭看了一眼老校區那邊。
「歲歲，你平時住哪？」姜軍業問。
姜歲歲指了指老校區後院那間瓦房。「我住那。」
姜軍業抬腿往後院走。
姜歲歲心裡咯噔一下。她趕緊給程驍庭使眼色。
程驍庭站在原地沒動。
姜軍業走到瓦房門口。
門是新換的。比以前寬了一倍。
他推開門。
十平米的屋子。
一張兩米寬的實木雙人床，占了八平米。
上面鋪著厚實的席夢思，兩床被子，兩個枕頭。
床頭柜上放著一台MacBook，還有一盒男士剃鬚刀。
姜軍業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
屋裡很安靜。
林萍跟在後面探頭看了一眼。
「哎喲，這床真大。睡著肯定舒服。」林萍沒反應過來。
姜軍業轉過頭，看著跟在後面的姜歲歲和程驍庭。
「歲歲，你一個人睡兩米的大床？」姜軍業語氣很平。
姜歲歲咽了口唾沫。
「啊……對。我睡覺不老實，喜歡滾來滾去。小床容易掉下來。」姜歲歲硬著頭皮編。
姜軍業指著床頭柜上的剃鬚刀。
「你長鬍子了？」
姜歲歲卡殼了。
她瞪了程驍庭一眼。
這男人早上刮完鬍子，居然沒把東西收起來。
程驍庭走上前。
「叔叔，這間是我住的。」程驍庭面不改色，「我個子高，單人床睡不下。就讓人買了個大床。」
姜軍業看著他。
「你住這間？」姜軍業問，「那歲歲住哪？」
程驍庭指了指旁邊的活動板房。
「她住板房。條件好點。」程驍庭說。
姜軍業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那兩間板房，一間我和你阿姨住，另一間歲歲住。」
姜軍業安排，「你住這間瓦房。挺合理。」
姜歲歲鬆了口氣。
老薑沒往深處想。
晚飯在村長家吃的。
王老漢殺了一隻羊，燉了一大鍋羊肉。
村裡的幾個幹部全來了。陪著姜軍業喝酒。
姜軍業今天高興，喝了不少。
程驍庭在旁邊擋酒。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
王老漢喝高了。他拉著姜軍業的手。
「姜主任，你這閨女和女婿，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白天教書修路，晚上在一個屋裡還點燈熬油地寫材料。俺晚上起夜，路過他們那屋，燈還亮著呢。」
姜軍業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轉頭看王老漢。
「晚上在一個屋裡？」姜軍業問。
王老漢點頭。「是啊。程老闆那屋床大，姜神仙天天去那屋寫教案。兩人感情好著呢。」
姜歲歲嘴裡的羊肉嚼不動了。
她看了一眼程驍庭。
程驍庭端著酒杯，面不改色。他把杯子裡的白酒喝完，放下杯子。
姜軍業推了推眼鏡。
他沒發火。他轉頭看著程驍庭。
「小程，你這大床，買得挺實用啊。」姜軍業語氣很淡。
程驍庭看著姜軍業。
「叔叔，定西晚上冷。」程驍庭說，「我怕她凍著。」
姜歲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這理由還不如不說。
吃完飯。
姜軍業和林萍回了板房。
姜歲歲被叫了進去。
板房門關上。
姜軍業坐在單人床上，看著姜歲歲。
「你長本事了。」姜軍業開口，「還沒結婚就跟人同居了。還是在黃土高坡的瓦房裡。」
姜歲歲低著頭。
「爸，條件有限。」姜歲歲找藉口。
「條件有限你們就睡一張床？」
林萍在旁邊戳她腦門，「你這死丫頭，女孩子家不知道矜持。萬一弄出人命怎麼辦？」
姜歲歲臉紅到脖子根。
「沒有。他有做措施。」姜歲歲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姜軍業臉色鐵青。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姜軍業在板房裡來回走。鞋底踩在複合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姜歲歲坐在床沿，低著頭，手指摳著床單上的花紋。
林萍坐在另一張床上，手裡拿著個蘋果，拿水果刀削皮。
「姜歲歲。」姜軍業停下腳步，指著她，「你才幾歲？你這是胡鬧。」
姜歲歲沒敢頂嘴。
林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姜軍業。姜軍業沒接。
林萍自己咬了一口。
「老薑，你差不多得了。」
林萍嚼著蘋果，「現在年輕人談戀愛，都這樣。你還當是你們那個年代，拉個手都要打報告？」
姜軍業瞪著林萍。「這是拉手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她才多大。」
林萍把水果刀放在桌上。「多大？歲歲都大學畢業了，二十二歲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姜軍業把眼鏡摘下來，拿衣角擦了擦，「小程比她大十歲。他是個成年男人，他不知道分寸？」
林萍反問，「人家圖啥？不就是圖咱家歲歲。你看看外面那口井，再看看那新蓋的學校。老薑，做人要講良心。小程這孩子，除了錢多點，哪點配不上咱們歲歲？」
錢多還是缺點了！！！！！！！！姐妹們啊！！！！！！我想要這個缺點啊！！！！！
姜軍業被噎住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錢多不是壞事。」
林萍繼續說，「我算看明白了。小程辦事靠譜。你看看他給咱們安排的這板房，空調、獨立衛浴，樣樣齊全。他對歲歲上心，這就夠了。」
姜軍業沒說話。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工地。
探照燈亮著，工人們還在加班加點。
「你去把小程叫進來。」姜軍業對姜歲歲說。
姜歲歲站起來，走出板房。
程驍庭站在瓦房門口抽菸。
看到姜歲歲出來，他把煙掐了。
「老薑叫你。」
姜歲歲走過去，壓低聲音，「我媽剛才幫咱們說話了。你進去態度好點。」
程驍庭點頭。他走進板房。
姜歲歲跟在後面。
板房裡。姜軍業坐在椅子上。
程驍庭走過去。「叔叔。」
姜軍業指了指對面的單人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