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了。」程驍庭報出年齡，「我想早點轉正。」
姜歲歲盤腿坐在席夢思上。
「我還沒想好。」姜歲歲實話實說。
程驍庭沒催。他拿過掛在椅背上的衝鋒衣，披在她肩膀上。拉鏈拉到最上面。
「想什麼。」他問。
「我想看看自己還有沒有個人追求。」
姜歲歲把下巴擱在領口上，「我剛大學畢業。等支教結束了，我總得有個正經事做。」
程驍庭把手裡的煙折斷。扔進垃圾桶。
「程氏集團旗下幾百家分公司。」程驍庭給出方案，「你想去哪家當老總，自己挑。」
姜歲歲搖頭。
「不去。去了也是個掛名閒職。」
姜歲歲很清醒，「底下的人表面上叫我姜總，背地裡只會說我是靠著程總上位的老闆娘。我才不去受那個閒氣。」
「那你自己開公司。資金我出。場地我找。」程驍庭繼續加碼。
「那我成什麼了？」
姜歲歲看著他，「被你包養的金絲雀拿著主人的錢出去體驗生活？這不符合我獨立女性的人設。」
程驍庭沒說話。他看著她。
「我要靠自己那八位數的存款，干點實業。」姜歲歲拍了拍床墊。
「你想幹什麼實業。」程驍庭問。
「還沒想好。」
姜看著程驍庭。
「反正結婚這事，等我把事業搞明白了再說。」
姜歲歲給出結論，「我現在不想結婚。」
程驍庭沒反駁。
他知道逼急了沒用。
這丫頭主意正。老薑教出來的閨女，骨子裡是有股清高。
他伸手，把她連人帶衣服拉下來。
重新塞進被子裡。
「行。你搞你的事業。」
程驍庭摟著她，「我不催。但同居狀態不能變。這是我的底線。」
姜歲歲閉上眼睛。
「看你表現。」她說。
第二天，黃土高坡的太陽升起。
歲歲穿好衣服出門。
板房那邊，林萍已經支起了一個簡易的摺疊桌。
地上放著白色的泡沫箱，昨天到了林萍直接放學校的大冰箱
裡面全是真空包裝的食材。
糖醋排骨、無錫醬鴨、油麵筋、太湖白蝦，都是真空又速凍的甚至還有一袋子梁溪特產的水蜜桃。
林萍正在用程驍庭弄來的卡式爐加熱食材。
姜軍業坐在板房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喝茶。
程驍庭站在旁邊。
手裡拿著個削皮刀，正在削土豆。
程驍庭在給丈母娘打下手削土豆。
姜軍業看著程驍庭削土豆的動作。土豆皮削得很薄，連成長條不斷。
姜軍業在心裡盤算。
這小子動手能力強，不嬌氣。
姜歲歲走過去。
「媽。你這泡沫箱裡怎麼都是裝的吃的？」姜歲歲看著地上的東西。
「那不然呢。」
林萍把一盤熱好的排骨端上桌，「這地方連個菜市場都沒有。我能讓你天天吃土豆白菜？」
林萍轉頭看程驍庭。
「小程，別削了。菜夠了。去洗手準備吃飯。」
程驍庭把削好的土豆放進水盆里。去水龍頭下洗手。
四個人圍著摺疊桌坐下。
桌子上擺著七八道菜。全是梁溪本幫菜。濃油赤醬。
林萍給姜歲歲夾了一塊排骨。
又給程驍庭夾了一個大雞腿。
「小程，多吃點。你人都瘦了一圈。」林萍看著程驍庭。
程驍庭接下雞腿。
「謝謝阿姨。」他咬了一口。
村口土路上，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卷著黃沙開過來。停在空地上。
車門推開。
程建鄴穿著卡其色衝鋒衣，脖子上掛著長焦相機，跳下車。
沈雲清從另一邊下來。
她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風衣，腳上是一雙平底短靴。
她伸手拍了拍風衣上的黃土。
「程建鄴，這就是你說的原始風貌？」
沈雲清看著周圍的土房，「你除了找罪受，還有沒有別的愛好。」
程建鄴舉起相機，對著那口深水井按快門。
「雲清，這叫人文氣息。你看這井，這土牆，多有力量。」
沈雲清沒理他。她往前走。
走到學校工地旁邊。
她看到了那兩間活動板房。還有門口支著的摺疊桌。
桌子前坐著四個人。
程驍庭手裡拿著筷子，正把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沈雲清停住腳步。
程驍庭吃完排骨，拿紙巾擦手。
他抬起頭，視線對上沈雲清。
這命運是的弦是怎麼談的呢？
姜歲歲順著程驍庭的視線看過去。
她腦子嗡的一聲。
這這這，怎麼都在這！！！！！！
啊啊啊啊啊！！！！！！
怎麼都跑到黃土高坡來了。
歲歲站起來。
姜軍業和林萍轉過頭。
看著走過來的兩個人。一男一女，年紀在五十上下。氣度不凡。
程驍庭站起身。
「爸，媽。」程驍庭開口。
桌上安靜了。
林萍也懵了啊。
姜軍業推了推眼鏡。站起來。
程建鄴走過來，把相機掛在胸前。
「驍庭，你這地方不錯。空氣好。」
程建鄴視線落在摺疊桌上，「喲，無錫排骨。正宗啊。」
沈雲清走到桌前。
她看了看姜軍業，又看了看林萍。
視線最後落在姜歲歲身上。
歲歲雙手貼在褲縫上。站得筆直。
「阿姨好。叔叔好。」歲歲打招呼。聲音有點發飄。
沈雲清沒擺主母的架子。
她伸出手。
「姜主任，林妹子。」
沈雲清語氣平和，「我是驍庭的母親。沈雲清。這是他爸，程建鄴。」
姜軍業伸手，跟沈雲清握了一下。
「沈大姐。程老哥。」
姜軍業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快坐。沒吃飯吧？一起吃點。」
林萍趕緊去板房裡拿了兩副碗筷。
六個人圍著一張一米長的摺疊桌。
很擠。
程驍庭坐在歲歲左邊。沈雲清坐在歲歲右邊。
歲歲被夾在中間。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掐程驍庭的大腿。
程驍庭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轉頭看沈雲清。「你們怎麼來了。」
「你爸非要來定西拍黃土文化。」沈雲清拿起筷子，「我順路過來看看你們。沒想到未來親家也在。」
親家。
這兩個字一出來，姜軍業眉頭皺了一下。
「沈大姐。」姜軍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兩個孩子還在談戀愛。叫親家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