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東西！整天疑神疑鬼！老子就說歲歲是個懂事孝順的好閨女！」
老爺子瞪了孫子一眼，轉頭大手一揮，豪邁地沖管家吩咐，「老劉！別拿小瓶裝！去地窖找兩個五斤裝的大玻璃罈子，給親家公灌滿！再把我那兩副鹿茸也打包上！」
「好嘞老首長，我這就去辦。」管家領命，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程驍庭收回視線，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姜歲歲泛紅的耳垂，低聲輕哂：「算你圓得快。」
姜歲歲背對著老爺子，衝程驍庭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
午飯是在老宅吃的正宗銅鍋涮肉。
老爺子心情大好，破例多喝了二兩酒，拉著姜歲歲聊當年在西北行軍打仗的故事，姜歲歲捧哏技術一流，一頓飯把老頭哄得合不攏嘴。
飯後，程驍庭沒在老宅多待，一手拎著裝滿點翠鳳冠的絲絨箱子，一手牽著吃得肚滾圓的姜歲歲出了四合院。
黑色紅旗轎車後備箱裡，還塞著整整兩大壇散發著濃烈藥香的壯骨藥酒。
「回平層還是直接去雍和宮？」程驍庭坐進車裡，一邊替她系安全帶一邊問。
「去雍和宮！」姜歲歲精神抖擻，「趕緊去看看我的發財寶地，今兒日子好，宜動土定風水。」
半小時後，車子拐進了雍和宮東側的一條幽靜胡同。
穿過幾座古色古香的門樓，車停在了一扇掛著銅環的黑漆大門前。
胡同里極安靜，隱隱能聞到隔壁寺廟飄來的裊裊檀香，紅牆掩映在幾株百年老槐樹的枯枝下，透著一股大隱隱於市的清雅與貴氣。
周放早已候在門前，手裡拿著一串黃銅鑰匙和一個超薄平板電腦。
「程總，姜小姐。」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上前推開大門。
院子是個標準的三進小四合院，占地不大，但勝在格局極正。青磚鋪地，抄手遊廊連著正房與東西廂房，院子正中央還栽著一棵合抱粗的石榴樹，天井開闊，藏風聚氣。
姜歲歲一邁進院門，腳底下便生出一種溫熱的踏實感。
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枚斑駁的羅盤，托在掌心，在院子裡慢步走了一圈。
指針穩穩噹噹指向正南午位，毫無震顫偏斜。
「好地方。」
姜歲歲眼睛發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遊廊上的紅木柱子，「正前方借雍和宮香火之氣，後方靠護城河活水之局，左青龍昂首，右白虎低伏。這要是開個工作室，不發財都對不起這塊地皮！」
程驍庭插著大衣口袋跟在她身後，看著小姑娘踩著碎步四處丈量，眼底滿是寵溺：「喜歡就行。產權證周放上午已經辦妥了，直接落在了你名下。」
姜歲歲腳步一頓，猛地回頭：「落我名下？這宅子在二環內，少說也得九位數吧？」
「給老闆娘發的工作場地，合情合理。」程驍庭輕描淡寫地走上前，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以後你負責給人看相算命，我負責給你看門掃院子。」
站在遊廊底下的周放默默翻開平板，面無表情地插話：「姜小姐，關於工作室的運營準備，我這邊匯報兩項進展。」
姜歲歲轉過身：「你說。」
「第一，工作室的名字，程總之前擬了三個，分別是『歲歲平安堂』、『歸歲居』和『姜氏玄學資產管理諮詢所』，您看定哪一個？」
姜歲歲嘴角抽了抽：「『資產管理諮詢所』是什麼鬼？聽著跟金融詐騙團伙似的。就叫『歲歲平安堂』吧，簡單吉利，老百姓聽得懂。」
周放在屏幕上勾選確認，接著扶了扶眼鏡：「第二，由集團IT部頂尖團隊連夜開發的微信預約小程序『歲歲有靈』，半小時前已經在內部測試端上線。」
「這麼快？」姜歲歲挑眉。
「是的。」周放調出一份後台監控數據，遞到兩人面前，「為了防止伺服器過載，我們採取了實名認證與邀請制。十分鐘前，顧雪晴小姐在『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群內轉發了測試連結。」
姜歲歲湊過去一看，後台那一串串申請人的備註赫然寫著：
【內蒙鐵柱礦業李思思：大師救命！我爸想開新礦，求批吉凶！掛號費已轉帳五百萬請查收！】
【江南水鄉張太太：大師，我給您工作室訂了一百台純金開光搖錢樹，下周二必須給我排頭號！】
【四九城前男友復仇基金顧雪晴：全體給大師排面拉滿！搶不到號的自覺去工體開包廂反省！】
姜歲歲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羅盤差點脫手。
「這幫富婆……平時都不用上班的嗎？」姜歲歲喃喃自語，「搶掛號跟搶特價雞蛋似的。」
程驍庭低笑一聲，伸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看來以後程某人想見未婚妻，也得提前去小程序里實名排隊了。」
「你不用排。」姜歲歲側過頭，兩眼彎彎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程老闆屬於長期VIP客戶，包年包月，享有隨時插隊的終身特權。」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灑在青磚天井裡，斑駁溫暖。
正當院子裡一片歲月靜好時，周放手裡的工作手機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聲。
周放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快步走到程驍庭身側，壓低聲音道：「程總，出事了。剛剛通過特批通道擠進小程序後台、直接強行鎖定第一個線下問診名額的……不是富婆群的人。」
程驍庭眉心微皺：「是誰？」
周放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平板屏幕，手指快速滑動兩下。
「不是富婆群的人，是誰？」程驍庭聲音沉冷，目光掃過去。
周放將屏幕轉過來，後台數據清晰顯示著掛號第一人的信息。
「用戶ID叫『八十年手速無敵』。
耗時零點零一秒完成實名認證、搶號及付款流程。」周放念出後台備註，「實名認證信息顯示，此人名叫張玄真。職務是……道教協會名譽副會長，青雲觀第七十三代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