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手裡的羅盤差點掉地上。
「青雲觀觀主?」姜歲歲瞪大眼睛,「這種正統玄學界的大佬,跑我的小程序里搶號?他也是來求財的?」
程驍庭眸光轉深,正要開口。
「砰砰砰。」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被人敲響。節奏不緊不慢,三下。
周放收起平板,快步走過去拔掉門閂,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上挽著個道士髻,插著根降香木簪子。
仙風道骨的臉配上雪白的鬍鬚,看著極有高人風範。
如果忽略他腳上那雙螢光綠的限量版AJ籃球鞋,以及背上那個印著「王者榮耀全明星」雙肩包的話。
老頭一手捏著一把破蒲扇,另一隻手舉著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探頭往院子裡看。
「到了到了,就在這。」
老頭嘀咕一句,視線越過周放,直接鎖定了站在石榴樹下的姜歲歲。
老頭眼睛一亮,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大步邁進院子。
「你就是那個翠花大師?」老頭湊上前,上下打量姜歲歲。
周放立刻橫插一步,擋在姜歲歲身前。
幾名隱在暗處的保鏢也瞬間動了,將老頭圍在中間。
老頭連看都沒看那些保鏢,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別緊張別緊張。貧道張玄真。剛在你們那個小程序里搶了一號。貧道今天來,不是來砸場子的。」
程驍庭越過周放,站在姜歲歲身側。男人身形高大,西裝筆挺,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張道長。」
程驍庭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道協副會長屈尊降貴,來我未婚妻這有何貴幹。」
張玄真看向程驍庭,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紫微坐命,七殺護盤。好霸道的命格。」
張玄真捋了一把白鬍子,突然笑了,「程居士,貧道算得出你命硬,也算得出你最近漏財。是不是剛在街邊給人掃了一千八百八十八?」
姜歲歲猛地轉頭看程驍庭。
程驍庭神色未變,眼神卻更冷了一分。
「別用這種看神棍的眼神看我。」
張玄真搖搖蒲扇,「你們在后街老李頭那吃麻辣燙的時候,貧道就在隔壁桌吃大排面。」
姜歲歲愣住,上下打量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老道士:「您一直跟著我們?」
「錯。是貧道一直在觀察你。」
張玄真繞開保鏢,走到天井中央,看著姜歲歲手裡的羅盤。
「丫頭,貧道看了你起卦的視頻。你給那個什麼大公斷風水,用的是《梅花易數》底子,對吧?」
姜歲歲點頭:「是。在地攤上買的。」
張玄真冷哼一聲:「書看完了,你又去用了大語言模型AI,輸入八字和環境參數,跟AI討論出來的變卦邏輯。對不對?」
姜歲歲徹底震驚了。這老頭怎麼連她用AI輔助算命都知道?
「您怎麼看出來的?」
「廢話。」
張玄真從兜里掏出摺疊屏手機,晃了晃,「貧道也用AI輔助排盤。你第四步的動爻推算,帶了明顯的算法窮舉特徵,人工算根本不會往那個死胡同里繞。」
姜歲歲咽了口唾沫。這年頭,連道教協會副會長都開始用AI賽博算命了,時代變了。
張玄真收起手機,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你天賦奇高,能把死板的代碼邏輯跟活生生的風水氣場融合,這是百年不遇的玄學苗子。但你有個致命的弱點。」
張玄真蒲扇直指姜歲歲鼻尖。
姜歲歲往後縮了縮:「什麼弱點?」
「野路子。無門無派。」
張玄真在青磚地上踱步:「玄學一脈,講究師承,講究氣運庇護。你現在算點小災小劫,看個財運姻緣,當然沒問題。可你名氣越來越大,碰上的硬茬就會越來越多。」
他停下腳步,眼神犀利:「遇到沾血的凶局,遇到有道行的邪祟。你沒有祖師爺的牌位護體,沒有正統的法器防身,單靠你自己那點陽氣去硬頂。早晚有一天,你會遭反噬。輕則折壽,重則變成白痴。」
院子裡安靜下來。
程驍庭眉頭緊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把抓住姜歲歲的手腕。男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安定的力量。
「怎麼破。」程驍庭看著張玄真,只問了三個字。
張玄真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配上那白鬍子,顯得十分狡猾。
「簡單。拜我為師。」
張玄真一挺胸膛,「入我青雲觀門下。以後你就是正一派第七十四代嫡傳弟子。道協給你發證,祖師爺給你上醫保。」
姜歲歲眨了眨眼,腦子轉得飛快。
這算是……考上玄學界的國家隊編制了?
「拜師可以。」
姜歲歲清了清嗓子,「學費怎麼算?我這剛準備開業,手頭緊。而且我還要結婚,不能去山裡當道姑。」
張玄真氣笑了。
「誰要你學費了!你這腦子裡除了錢還有沒有點大局觀?」
老道士從背後的「王者榮耀」雙肩包里掏摸半天。
「啪。」
一把暗紅色的短劍被拍在旁邊的石桌上。劍身木質紋理奇特,表面泛著隱隱的雷光焦痕,透著一股肅殺的浩然正氣。
「千年雷擊木雕成的天師劍。祖傳的。」張玄真又掏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砸在劍上,「《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孤本。也是祖傳的。」
老道士拍著桌子:「不收你學費,不用你上山。法器、秘籍全套送你。以後遇到對付不了的局,報貧道的名字。怎麼樣?」
姜歲歲看著那把千年雷擊木劍,兩眼放光。這東西在潘家園,有價無市,拿出去鎮宅辟邪,絕對是頂級神裝。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拿劍。
程驍庭按住她的肩膀,將人拉回身邊。
「張道長。」程驍庭神色冷峻,不為所動,「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您開這麼好的條件收她,圖什麼。」
張玄真看了程驍庭一眼,嘆了口氣。
老道士收起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神色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