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居士是個明白人。貧道也不繞彎子。」
張玄真拿起蒲扇扇了扇風，「貧道老了，青雲觀這一代沒幾個成器的。再過幾年，道協換屆，青雲觀要是拿不出個能鎮場子的後輩，祖宗基業就得交出去。」
他指著姜歲歲：「這丫頭一身的靈氣，膽子大，路子野。更重要的是，她心術正。這份定力，我那些徒弟比不了。」
張玄真看著姜歲歲，語氣誠懇：「你缺後台護身，我缺傳人鎮場。咱們各取所需，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姜歲歲轉頭看程驍庭。
程驍庭垂眸看她，眼底的冷意散去，只餘下縱容：「你自己定。想拜就拜。不想拜，程家也是你的後台。」
姜歲歲盯著石桌上那把暗紅色的千年雷擊木劍。
她心裡其實門清。每次用AI算力加上看書的斷局，準是准，但算完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這感覺就像在網際網路上裸奔，連個防火牆都沒裝。
AI能窮舉因果，但擋不住業障反噬。程驍庭是有錢，可真碰上五弊三缺這種玄門懲罰······
給國家隊打工，總比當散修被雷劈強。
「師傅！」
姜歲歲毫無心理負擔，脆生生喊了一嗓子。她雙手一抄，石桌上的天師劍和孤本秘籍行雲流水般進了帆布包。
拉鏈一拉，動作快得像潘家園掃貨的倒爺。
張玄真愣了一秒，隨即摸著白鬍子哈哈大笑。
「好！不扭捏，對脾氣！」
老道士一拍大腿，「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雲觀第七十四代嫡傳。這把劍叫『辟邪』，沒事別拔，拔了必見血。」
姜歲歲老實點頭，拍了拍鼓囊囊的帆布包。
張玄真從兜里掏出摺疊屏手機，調出二維碼屏幕。「來，掃個碼。為師拉你進群。」
姜歲歲掏出手機掃碼。
「叮——」
「【王者峽谷中單老張】邀請您加入群聊【青雲觀（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姜歲歲看著群名，沉默了。
程驍庭站在一旁，看著這堪稱草率的賽博拜師儀式，挑了挑眉。
他伸手拉過姜歲歲，看向張玄真：「張道長，既然收了徒，有些醜話我放在前面。她幫青雲觀撐門面可以，但程家的人，不接豁命的差事。」
張玄真搖了搖蒲扇，看向程驍庭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賞。
「程居士放心。這丫頭是貧道的關門弟子，道協那邊我自然會給她鋪路。」
張玄真視線一轉，落在程驍庭手裡拎著的那個黑色天鵝絨箱子上。
老道士鼻子抽了抽，眉頭皺起。
「顧家剛送你的賠禮？」張玄真下巴朝箱子抬了抬，「打開看看。」
程驍庭將箱子放在石桌上，單手挑開鎖扣。掀蓋。
點翠鳳冠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孔雀藍，祖母綠寶石極盡奢華。但箱子打開的瞬間，周放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天井裡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了兩度。
「好東西。」
張玄真湊近看了一眼，「可惜，是生坑貨。從皇陵里掏出來的，上面帶了百年的陰土煞。顧家把這玩意兒當傳家寶供著，怪不得這兩年氣運衰敗，幹什麼什麼賠。」
姜歲歲接話：「我本來打算拿老陳醋泡三天去去煞。」
「瞎搞。」
張玄真蒲扇一頓，「這煞氣都浸進寶石紋理了，陳醋只能去表面的土腥味。你戴上這玩意兒，不出三天，印堂發黑，走平路都能把門牙磕掉。」
老道士把手裡的蒲扇往腰帶上一別。他沒念咒，也沒捏訣。
直接併攏食指與中指，指尖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點在鳳冠正中間那顆祖母綠上。
「叱。」
極其短促的一個音節。
姜歲歲甚至沒看清老道士的動作，只聽見「嗤啦」一聲輕響。
那顆祖母綠表面猛地騰起一股黑煙，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四周那股陰冷感蕩然無存。鳳冠原本那種幽暗深沉的色澤，此刻變得通透溫潤。
「行了。煞氣散了。」張玄真收回手，拿起蒲扇繼續扇風，「這玩意兒現在乾淨了。你拿去賣也好，自己戴也罷，百無禁忌。」
姜歲歲眼睛都看直了。
這就是正統玄門的降維打擊？連AI排盤都不用，手指一戳就搞定了。這學費免得太值了。
「多謝師傅！」
姜歲歲立刻倒了杯自帶的溫水，雙手遞過去，「師傅喝茶，條件簡陋，改天請您吃全聚德。」
「算你有孝心。」
張玄真接過紙杯一飲而盡，順手把摺疊屏手機塞回兜里，背起雙肩包。「行了，貧道得走了。公會今天打據點戰，我還得回去指揮。」
張玄真走到四合院門口，腳步一頓，回頭看姜歲歲。
「歲歲丫頭。」
老道士臉上沒了剛才的玩世不恭，眼神變得極沉，「你命格奇特，氣運太盛。這行當，福禍相依。你今天拿了我的辟邪劍，因果就算結下了。記住，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別硬抗。跑不丟人。」
姜歲歲神色一正：「記住了。」
老道士點點頭，推開大門，踩著螢光綠的AJ融入了胡同里。
大門關上。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看向程驍庭：「程總，是否需要派人查一下張道長的底細？」
「不用。」
程驍庭單手將裝有鳳冠的箱子扣好，「道協副會長，底子比你們想的乾淨。他願意護著她，是件好事。」
程驍庭轉頭看向姜歲歲，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現在有靠山了，姜大師打算什麼時候開業？」
姜歲歲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不用挑日子了，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
她調出小程序後台，看著上面已經突破五千人的排隊名單，咋舌，「周特助，你這小程序是不是有漏洞啊？五千多人？」
周放拿出平板，操作了兩下，面無表情地回答：「姜小姐，沒有漏洞。顧雪晴小姐不僅在富婆群轉發，還把它發到了四九城超跑俱樂部和幾個頂尖名媛群。這五千人，全都完成了百萬資產驗資。」
姜歲歲深吸一口氣。這幫人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