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後。
【王者峽谷中單老張】：@歲歲丫頭，為師剛才起了一卦。明天雍和宮紫氣東來，宜動土，宜開市。為師帶青雲觀在京的全班人馬去給你鎮場子。對了，長老明天出席不？
姜歲歲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姜歲歲：出席。
群里瞬間刷起一排「恭迎財神爺」的動態圖。
姜歲歲鎖了手機，嘆氣。
這哪是國家隊道協，這分明是個大型丐幫分舵。
公寓裡。
姜歲歲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雙手捧著手機，屏幕藍光照著她的臉。
微信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響成了一首快節奏的交響樂。
她點開「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微信群。消息已經刷到無法正常閱讀的地步。
李思思（煤老闆千金）：我已經包下了雍和宮周邊三條街的電子GG牌。明天早上八點準時滾動播放「恭賀翠花大師開業大吉」。
張太太（連鎖餐飲）：一百個純金蟾蜍打造完畢。我安排了五十輛路虎，明天排隊送進胡同。
王姐（進出口貿易）：舞獅隊請好了。南派北派各十二頭，在胡同口斗獅。氣氛必須到位。
顧雪晴（前男友復仇基金）：我剛給工體的十八個男模定做了一統的黑色西裝和墨鏡，明天讓他們在工作室門口站兩排當迎賓。排面！
姜歲歲看著這些······
她退出來，點開另一個名為「青雲觀（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的群。
王者峽谷中單老張（群主）：全體都有。明早七點半集合。穿最乾淨的道袍。帶上做法事的最高規格法器。
青雲觀御劍飛行選手：收到！師傅，我把觀里那口八百年的青銅鐘扛下山了。明天在胡同口敲一百零八下。
道協食堂打飯張阿姨：兩頭烤全羊已經醃上了。
明天我帶人在天井裡架火烤。長老愛吃孜然還是原味？
姜歲歲深吸一口氣，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眉心。
程驍庭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几上。
他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頭髮半干，沒了白天的冷硬，透著幾分閒散。
「頭疼？」程驍庭拿牙籤扎了一塊蘋果，遞到她嘴邊。
姜歲歲咬下蘋果，鼓著腮幫子嚼了兩口咽下。
「程老闆，他們瘋了。」
姜歲歲把手機屏幕轉過去，「我就開個幾十平米的小工作室，接點看風水算命的活兒。他們這是打算把雍和宮給拆了重新建個景區嗎？」
程驍庭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視線在「十八個男模站兩排」那行字上停頓了一秒。
「排面挺足。」
程驍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需要我通知交管局明天對雍和宮周邊進行交通管制嗎。」
姜歲歲一把奪過水杯。
「管制個頭！」姜歲歲瞪著他，「我那是算命的鋪子。搞得跟黑幫接頭或者暴發戶聚會一樣。以後哪個普通老百姓敢上門掛號？」
她重新端起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姜歲歲先在富婆群發了全體公告。
翠花大師：【全體成員。明天工作室試營業。只接待預約好的客人。嚴禁送花籃，嚴禁送金蟾，嚴禁舞獅。最重要的是，嚴禁男模出現！誰敢弄大陣仗，永久拉黑，終身不接待！】
群里瞬間安靜。五秒後，齊刷刷彈出一排回復。
李思思：大師說得對！大隱隱於市！收到！
張太太：大師格局就是高。低調才是最牛的炫耀。收到！
顧雪晴：男模訂單已取消。大師放心。
姜歲歲轉頭，又在青雲觀的群里發了通告。
歲歲丫頭：【師傅。明天只開門營業，不搞法事，不敲鐘，不烤羊。大家低調行事，不要驚擾胡同里的居民。】
張玄真秒回。
王者峽谷中單老張：【丫頭說得有理。修道之人本該清靜無為。明天為師換身便裝過去。青銅鐘扛回山上去！】
發完兩條公告，姜歲歲長長吐出一口氣。
「搞定。」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拿起牙籤扎了一塊火龍果，「這樣明天就能清清靜靜地開門了。」
程驍庭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他伸手抽了張紙巾，擦掉她嘴角沾上的紅色果汁。
「早點睡。」程驍庭站起身，「明天我陪你過去。」
早上八點，雍和宮東側胡同。
冷風卷著枯葉。胡同口安靜空蕩。沒有車隊，沒有舞獅，沒有黑衣男模。
姜歲歲推開車門下車。她四下看了一圈，滿意點頭。這才是正經工作室該有的低調開局。
程驍庭拔下車鑰匙，走到她身側。
他單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裡，下巴朝著路邊抬了抬。
「那是張太太。」程驍庭說。
姜歲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穿著紅綠碎花大棉襖的大媽站在煎餅攤前。
大媽攤開麵糊，右手腕滑下一串極品滿綠翡翠手串。
大媽翻麵餅，左手無名指戴著的鴿子蛋鑽石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兩名城管走過去。大媽直接掏出一沓百元大鈔塞進城管手裡，大喊一聲：「今天煎餅免費！包場！」
姜歲歲扶額。
她再看右邊。一個環衛大爺正揮舞竹掃帚。掃帚在空中畫出太極八卦圖。地上的落葉被掃帚帶起的勁風精準捲入垃圾桶。大爺背後的橘色馬甲上，用馬克筆寫著五個大字：青雲觀保潔。
姜歲歲轉身往院子裡走。她不想看這幫人的無效低調。
推開黑漆大門。
周放站在天井中央。他手裡拿著一塊金絲楠木牌匾，上面刻著四個大字：歲歲平安堂。
「程總，姜小姐。牌匾掛好了。」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
姜歲歲走進正房。
屋內布置古色古香。正中間擺著黃花梨木八仙桌，兩把太師椅。桌面上放著羅盤、硃砂，以及一台最新款高配桌上型電腦。
現代科技與傳統玄學完美融合。
姜歲歲坐進主位。她按下電腦開機鍵，登錄「歲歲有靈」後台。
程驍庭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他拿出手機，翻看財經新聞，姿態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