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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小師妹的家屬

2026-10-10 13:57:04 作者: 天上有暈

  歲歲平安堂正式開門營業。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低調得就像個普通的居委會調解室。

  姜歲歲端坐在黃花梨木八仙桌後,打開「歲歲有靈」小程序後台。排號系統第一天的名額放了三十個,全滿。

  門帘挑開,第一個客人進來了。

  李思思裹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軍大衣,頭上戴著漁夫帽,臉上卡著一副能遮住大半張臉的黑墨鏡。做賊一樣溜進門,反手把門鎖死。

  「大師!」李思思壓低聲音,一把扯下口罩,「我這身行頭夠低調吧?」

  姜歲歲看了一眼她軍大衣領口露出的高定鑽石項鍊,嘆了口氣:「你把那條能在二環換套房的項鍊塞進去,就更低調了。坐。求什麼?」

  李思思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極其緊張:「大師,我昨晚右眼皮一直跳。從凌晨兩點跳到現在,是不是有血光之災?我家在內蒙的新礦是不是要塌?」

  姜歲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她的八字,又看了看她的面相。

  「你昨晚幹嘛了?」姜歲歲問。

  「打遊戲啊,新出了個抽卡活動,我熬夜連抽了五百發,沒出金。氣得我砸了三個鍵盤。」李思思老實回答。

  姜歲歲把桌上的保溫杯推過去:「多喝熱水,回去補覺。你這不是血光之災,是用眼過度加血壓升高引起的面部神經痙攣。出門左轉藥店買盒谷維素,十塊錢。」

  李思思瞪大眼睛:「就這?」

  「就這。」姜歲歲點頭,「下一位。」

  李思思猛地站起身,雙手合十拜了拜:「大師神算!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作息!太准了!」

  她掏出手機,掃了桌上的收款碼。

  「微信收款——十萬元整!」

  刺耳的電子播報音在正房裡迴蕩。

  姜歲歲差點被口水嗆死:「我讓你買十塊錢的谷維素,你掃十萬?」

  「掛號費加香油錢!不夠我再轉!」李思思重新戴上墨鏡,裹緊軍大衣,像個執行完秘密任務的特工一樣推門溜了。

  姜歲歲揉了揉眉心。

  




  「這叫玄學溢價。」姜歲歲嘀咕。

  第二個進來的是張太太。

  張太太提著個黑色環保塑膠袋,笑得滿臉褶子。「大師,說好了不送金蟾。我這人聽勸,堅決不搞形式主義。」

  張太太把塑膠袋放在桌上,解開死結。

  「我自己大棚里種的黃瓜,今天早上剛摘的,你嘗嘗,絕對綠色無污染。」

  姜歲歲看著塑膠袋裡的兩根黃瓜。黃瓜頂花帶刺,青翠欲滴。

  只是,每一根黃瓜上,都嚴絲合縫地貼著一層閃瞎眼的純金金箔。

  「張姐。」姜歲歲指著那層金光閃閃的東西,「你家黃瓜長金子?」

  張太太找藉口:「哎呀,這不是怕路上磕碰了嘛,拿金箔包一下保鮮。大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我那五十輛路虎還在二環高架上繞圈呢,我得去指揮交通。」

  張太太風風火火地跑了。

  姜歲歲盯著桌上的「金鑲玉黃瓜」,徹底無語。

  一整個上午,進來的三十個人,沒有一個是來看正經風水的。

  顧雪晴帶著三個穿著保潔服的工體男模,把胡同口的公共廁所刷得能反光;王姐送來了一副用純銀絲繡的「好好學習」十字繡。

  這幫富婆用盡了畢生所學,在「低調」這兩個字上瘋狂試探。

  中午十二點。系統自動鎖單。

  姜歲歲癱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累了?」程驍庭合上手裡的書,遞了張濕巾過去。

  「心累。」姜歲歲擦了擦臉,「收了人家那麼多錢,連個正經卦都沒起。這錢拿著燙手。」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硃砂和羅盤掃進帆布包,背在肩上。

  「程老闆,走。」

  程驍庭站起身,順手拿過車鑰匙:「去哪。」


  「去青雲觀。」

  姜歲歲拍了拍鼓囊囊的帆布包,「好歹我也是個有編制的正統傳人了,總得去認認門。順便看看師傅說的那個『國家隊』道觀到底有多氣派。」

  程驍庭腦海里浮現出張玄真那雙螢光綠的AJ,以及微信群里那些為了搶兩百塊錢紅包大打出手的道士。

  他沉默了兩秒,沒發表意見:「走吧。」

  四十分鐘後。黑色邁巴赫駛入京郊某座不出名的荒山。

  盤山公路坑坑窪窪,邁巴赫的底盤發出幾聲抗議的悶響。

  車子在半山腰的一片空地停下。

  前方是一條長滿雜草的石階,石階盡頭,立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山門。

  姜歲歲推開車門,滿懷期待地抬起頭。

  山門上掛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木頭牌匾。上面的金漆早就掉光了,「青雲觀」三個字,因為「青」字的下半部分木頭朽爛,現在看起來像「主雲觀」。

  山門左側的石柱子上,貼著一張褪色的A4紙。

  上面印著個巨大的收款碼,底下寫著兩行字:

  【掃碼捐磚,十元起步。】

  【支持花唄、白條,謝絕還價。】

  姜歲歲站在寒風中,覺得自己的玄學夢想裂開了一條縫。

  「程老闆。」姜歲歲指著那張A4紙,聲音發飄,「這叫……名門正派?」

  程驍庭鎖了車,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挺與時俱進。」

  兩人順著石階走上山門,跨過門檻。

  院子不大,地磚裂了好幾塊。正中央擺著個三足大銅鼎,鼎身綠鏽斑駁。

  此刻,三個穿著灰色舊道袍的年輕道士,正蹲在銅鼎旁邊。

  銅鼎里沒有香火,只有幾塊燒得通紅的木炭。三個道士正拿著樹枝,在木炭里翻烤著幾個紅薯。

  「二師兄,你那塊熟了沒?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快了快了。要不是師傅昨天晚上在群里搶了二十萬巨款,今天早上咱們連買紅薯的錢都沒有。」

  「師傅說那是新來的小師妹的家屬發的。財神爺啊。要是財神爺能來咱們觀里看一眼就好了,我說不定能把後院那堆廢鐵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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