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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下跪求他

2026-09-06 02:09:20 作者: 奶酪先森

  段凜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目光淡淡掃過面容憔悴的溫嶼安,也注意到他身上被雨淋濕了,卻沒有半分動容。

  他早知道對方會問這句話,也早準備好了答案,他從頭到尾,似乎沒打算鬆口:「我說過,不放。」

  和昨天同樣的答案,讓溫嶼安沒辦法燃起半點希望。

  溫嶼安的神思一頓,眼底本就沒有一絲光亮,此刻更是完全黯淡下去,連日來的奔波和煎熬,齊齊湧上心頭,壓得他呼吸十分困難。

  醫生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最佳手術窗口期越來越近,他已經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所有的尊嚴和底線,在至親的性命面前,全都變得一文不值。

  沒有絲毫猶豫,溫嶼安膝蓋一彎,直直朝著段凜跪了下去。

  堅硬的地板硌著膝蓋,明顯的涼意順著腿往上竄,他原本腿腳就不好,這陣子雨水多,那受傷的腿每到夜裡就隱隱作痛。

  可此刻,他絲毫感覺不到疼,一心一意都是病房裡的溫懷。

  溫嶼安垂著腦袋,他很想哭,可生怕段凜厭煩,一直在極力克制住這洶湧的情緒,他艱澀道:「凜哥,我求你,我給你跪下,你把錢給我,救救溫懷。」

  這一跪,傾盡了他所有的卑微與懇切,賭上了全部的體面。

  溫嶼安的生活雖然一直不怎麼好,但骨子裡那點倔強卻是一直存在的。

  長這麼大,他很少去求別人什麼,日子再苦,也是自己咬牙挺過來。

  唯一的屈膝,大概就是那次求孟焰放過段凜,不要傷害他的性命。

  而這是第二次。

  為了摯愛至親,他什麼都願意做。

  看到溫嶼安真的跪下來,段凜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頓住,眼底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暗涌,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這期間,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當下也難受。

  只是男人道行太深,根本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原本冷硬的神情依舊沒什麼波瀾,僵持了片刻,才緩緩吐出:「誠意?」

  「溫嶼安,你要我放款,就拿出能讓我滿意的誠意來。」

  他沒有說要什麼誠意,可眼神里的篤定與掌控,已經說明了一切。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什麼誠意。

  或許只是見不得溫嶼安卑微到向自己下跪,所以才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施捨他一點希望。

  溫嶼安跪在地上,聽到段凜終於願意出聲,便抬頭望著段凜,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著問:「你要什麼誠意……我都給,我什麼都給。」

  然而,任憑溫嶼安淚眼婆娑地跪在地上反覆追問,段凜始終沒有開口給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始終用同樣的態度睨著姿態卑微的溫嶼安,眼底翻湧著暗沉的情緒,卻偏是不肯吐露半分要求。

  什麼誠意,如何才算誠意,他一字不提,就這麼冷冷看著溫嶼安無助又茫然地苦苦等待。

  溫嶼安拼命撐著最後一絲希冀,膝蓋抵著冰涼堅硬的地磚,舊疾隱隱作祟,五臟六腑都泛著鈍重的疼,可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他已經退無可退。

  「凜哥,你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做?」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無力地詢問段凜,「我真的什麼都願意做,求你別什麼都不說,求你救救溫懷……」

  段凜薄唇緊抿,神色冷得近乎絕情。

  他就是要吊著溫嶼安。

  吊著他的期盼,吊著他的執念,吊著他最後一點驕傲。

  當時溫嶼安毫不留情抽身離去,讓他嘗遍人間煉獄,如今他便要一點點磨掉這人所有的稜角,讓他徹徹底底地知道,誰才是掌控他命運的人。

  耐心徹底耗盡,段凜偏頭對著門口的安保,聲音冷漠:「把人帶出去,不准再讓他進來。」

  兩名安保應聲上前,不敢遲疑,上前就要攙扶拖拽跪在地上的溫嶼安。

  「我不走!」

  溫嶼安猛地偏頭躲開,脊背繃得僵直,哪怕狼狽跪地,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執拗。


  「我不離開,除非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不想走,走了就沒希望了。

  任何驅趕和冷眼,都比不上重症病房裡奄奄一息的弟弟。

  尊嚴早已不值一提,他只要那筆救命錢,只要溫懷能活下來。

  安保左右為難,不敢強硬冒犯,只能僵持在原地。

  段凜見狀,眸色徹底覆上寒霜,不再多看他一眼,漠然抬手示意。

  於是,強硬的拖拽力道瞬間襲來。

  溫嶼安單薄的身子根本無力抗衡,被兩個人硬生生架著拖出了辦公室,穿過冗長的走廊,下樓,最後狠狠落在辦公大樓門前的空地上。

  身後的大門伴隨著聲響,重重閉合,將溫嶼安阻攔在外。

  雨後的風又冷又烈,裹挾著殘留的雨絲,拍在溫嶼安濕透的身上。

  他沒有起身。

  在空曠肅穆的辦公樓門前,在人來人往的視線里,溫嶼安挺直單薄的脊背,然後沒有猶豫,又一次跪了下來。




  這會兒有人路過,都要打量一番溫嶼安。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也在他周圍響起。

  可他不在意,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就這麼跪著。

  不求憐憫,不求溫柔,只求樓上那個男人,能多看他一眼,能松一次口,能夠把他應得的那部分錢給他。

  他不要額外的幫助,他只想要回屬於自己的那份。

  與此同時,段凜就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視線,能夠清楚地看到溫嶼安的身影。

  可這些日子的煎熬和絕望,壓過了心頭那情不自禁的不忍。

  他偏不鬆口,他要溫嶼安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和他談條件的。

  他也要對方嘗一嘗什麼叫窮途末路的滋味。

  他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滋味,溫嶼安早就經歷過無數遍。

  那時候,沒人來幫他。

  他好不容易從地獄裡爬出來,又轉身陷入了另一個深淵。

  可絕情的男人,卻覺得還不夠,如今只不過是跪一跪,說幾句求饒的話,就想抵消他近來所受的痛苦?

  那未免太便宜溫嶼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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