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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溫嶼安渾身是血

2026-09-06 02:09:28 作者: 奶酪先森

  溫嶼安還堅持在段凜的辦公樓下跪著。

  他在賭段凜的善良。

  他認識的段凜,是不會絕情到底的。

  然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溫嶼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是童欣打來的。

  童欣提前告訴過他,今天會去醫院幫忙照看著溫懷。

  而這個時候打過來,讓溫嶼安心裡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

  溫嶼安快速按下接聽鍵,童欣惶急的聲音隨即傳來:「嶼安,你在哪裡?溫懷突然心率驟降,搶救室已經在準備了,醫生說情況非常不好!」

  話音剛落,溫嶼安感覺耳朵刺痛了一下,他的腦子裡瞬間也炸開一片空白。

  溫懷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溫嶼安已顧不上膝蓋鑽心的劇痛,猛地撐著地面想要起身,接連踉蹌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那些路人還沒散去,大多數都是在看熱鬧,看看溫嶼安能堅持跪多久。

  溫嶼安顧不得旁人異樣的目光,拖著那條殘疾的腿,往醫院的方向艱難地趕去。

  風在耳邊呼嘯,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溫懷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他甚至來不及給段凜留下最後一句懇求,滿心滿眼全是搶救室里命懸一線的弟弟。

  他走得太過倉促,全然不知,一場致命的殺機,早已在他必經的偏僻小巷裡布下。

  段允山的人早已等候多時,盯著他狂奔的身影,眼神陰狠。

  他們奉了死命令:除掉溫嶼安,永絕後患。

  這條小巷是回醫院的近路,偏僻少人,正是下手的絕佳地點。

  溫嶼安心急如焚,一門心思往前沖,剛拐進巷口,幾道黑影驟然從暗處竄出,二話不說,攥著鐵棍就朝他身上狠狠砸去!

  「砰——」

  第一棍,重重砸在他的後背。

  溫嶼安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踉蹌撲倒,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鋪天蓋地的毆打便接踵而至。

  那些人全都是奉命行事,根本不可能顧及溫嶼安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

  第一棍就已經讓他倒下,可他們還是發了狠,繼續第二、第三棍。

  「你們……是誰……」

  溫嶼安艱難地開口,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想要掙扎,卻被用力按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對方下手狠戾至極,招招往要害招呼,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溫嶼安瞬間明白,這不是搶劫,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

  劇痛席捲全身,骨頭像是碎了一般,身上的每一處都傳來撕裂般的疼。

  本就舊疾纏身、連日透支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樣致命的毆打,他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他以為自己今天必死在這裡。

  腦海里最後閃過的,還是搶救室里的溫懷。

  他還沒見到弟弟最後一面,他還沒有救回溫懷……

  就在打手準備最後一擊,徹底了結他的性命時,巷口突然傳來路人的說話聲,還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打手們臉色一變,不敢再多耽擱。

  他們最後狠狠踹了溫嶼安一腳,看著他倒在地上氣若遊絲,才迅速收起兇器,倉皇消失在小巷深處。

  原本是要打死他,卻幸好被路人驚擾,最終只留下渾身是血、重傷垂危的溫嶼安,昏死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鮮血從他腦後、嘴角、身上不斷湧出。

  他蜷縮在地上,渾身的疼痛早已麻木,唯有心底那點牽掛溫懷的執念,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氣息。

  此時,段凜耐著性子處理完手頭所有公事,全程神色冷淡,暫時對窗外沸沸揚揚的輿論和樓下曾絡繹不絕的圍觀人群,始終置若罔聞。

  他半點不在意外界的唾罵與非議,就這麼靜靜耗著,等著溫嶼安徹底撐不住,等著那人磨盡最後一點執拗,心甘情願來向他低頭服軟,拿出他想要的誠意。

  在他眼裡,溫嶼安今日的下跪和哀求,都太過於表面。


  是做給外人看的可憐,是借著輿論逼他妥協的手段,根本算不上真心悔過的誠意。

  待所有工作收尾,他抬眸漫不經心地望向樓下的落地窗。

  下一秒,他的目光驟然一冷。

  溫嶼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當中了。

  辦公樓前空空蕩蕩,圍觀人群早已散去,和以往一樣,恢復一片冷清寂靜。

  段凜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心底反倒浮起一層極致的嘲諷與涼薄。

  他微微勾唇,眼底只剩不屑與失望。

  果然是裝不下去了。

  鬧了這麼久,跪了這麼久,引得滿城風雨、輿論纏身,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他還以為,溫嶼安為了溫懷,能真的咬牙堅持到底,能拿出一點實打實的誠意。

  還是那麼喜歡演戲吧……

  在他眼裡,溫嶼安那麼擅長演戲。

  大概是撐不住這點冷眼難堪,熬不住長久的僵持,稍微耗一耗,就直接半途退場。

  這般半途而廢的堅持,也配談悔過?

  也配求他放款救人?

  辦公室里氣氛沉冷凝滯。

  段凜收回落在空蕩樓下的目光,面上只剩掩飾不住的冷嘲與厭棄。

  此時助理剛好進來,他便隨口一問:「樓下的人呢。」

  助理聞言連忙上前,望著窗外空蕩蕩的大門口,結合方才僵持的局面,小心翼翼地揣測回答:「段總,剛剛樓下圍觀的人慢慢散了,門口一直安安靜靜的,沒人再見過溫先生。我猜……他應該是覺得一直跪著也沒有希望,耗不下去,自己先走了。」

  這話,恰好印證了段凜心底所有的偏見。

  助理頓了頓,繼續如實說道:「他跪了好幾個小時,您始終沒有鬆口,輿論鬧得再大也沒能動搖您,大概是他已經看清求不動您,徹底沒了盼頭,不想再白費力氣,索性放棄離開了。」

  字字句句,都落在段凜的心坎里,坐實了他心中的定論。

  段凜低低嗤笑一聲,言語間帶著嘲諷:「我就知道。」

  果然是裝的。

  連這點難堪都受不起,嘴上說著什麼都願意做,轉頭就擅自退場。

  他先前竟還短暫地耐著性子,等著對方拿出真心,等著他向自己低頭認輸。

  現在看來,純屬可笑。

  段凜神色冷硬,語氣決絕道:「既然他自己放棄,往後不必再讓他進來,也不必再理會他的任何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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