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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精神失常

2026-09-06 02:10:20 作者: 奶酪先森

  溫嶼安聽不懂,只順著溫暖的依靠,小聲碎碎念:「凜哥……疼……我好疼……」

  周世岳頓了一下,努力聽清溫嶼安在說什麼後,喉結微微滾動,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聲應:「我知道,我帶你回去休息,馬上就不疼了。」

  他輕輕拍了拍溫嶼安的後背,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完完整整裹住他單薄顫抖的身子。

  布料帶著他的體溫,勉強護住溫嶼安快要散盡的暖意。

  車子往周世岳的住處開去,但不是他平時住的地方,而是一處鮮少有人知道的住處。

  因為周世岳暫時想讓溫嶼安好好休息調理身體,不想他被任何人打擾。

  一路上有些顛簸,溫嶼安始終昏昏沉沉,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失焦。

  他時不時抬手,對著空氣輕輕摸索,呢喃不斷:「小懷……哥哥好想你……」

  「凜哥……別討厭我……我沒有走……真的沒有……」

  每一句囈語,都悲傷得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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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岳看著他整個人虛弱得隨時會斷氣的模樣,心底的疼惜徹底壓不住。

  他輕聲開口,像哄小孩一樣:「我信你,我都信。」

  可神志失常的溫嶼安,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安撫,只困在自己的絕望和委屈里反覆掙扎。

  「我沒有拋下他……」他委屈地哽咽,眼淚無聲往下掉,「我一直被關著……好黑……好冷……」

  「我知道,沒事了。」周世岳放柔語氣,極盡耐心,「馬上到家,到家就好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車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周世岳俯身把人抱下來。

  雖然周世岳的身體素質也不是很好,但抱起一個溫嶼安還是綽綽有餘的。

  溫嶼安瘦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被抱起的人下意識摟住周世岳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好像是不小心把他當成自己最依賴的那個男人,他呢喃道:「不要丟我……求求你……不要丟我……」

  周世岳抱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還是一遍一遍耐心地回應著:「不會,我永遠不會丟你。」

  這是他藏了很久的心意。

  明明知道溫嶼安真正依賴的人是誰,卻還是想自欺欺人地回應他。

  他沒關係的,只要溫嶼安好就好了。

  從前只敢遠遠看著,不敢靠近,不敢僭越,生怕影響段凜和溫嶼安之間的感情,讓他們倆的矛盾加深。

  可今晚在深夜街頭撿到奄奄一息的他,看著他被磋磨成這副模樣,周世岳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執念。

  他不止一次懷疑,段凜不是溫嶼安最對的人。

  不然為什麼總是讓他受到傷害呢……

  周世岳抱著溫嶼安一步步走進公寓,開門、開燈。

  暖黃色的燈光灑落一室,乾淨溫暖,周世岳的住處有家的感覺。

  和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世岳把溫嶼安放在臥室那張柔軟的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溫嶼安慢慢睜開了眼睛,卻依舊不清醒,眼神呆滯望著虛空,嘴唇又念著那個名字——

  「凜哥……」

  周世岳坐在床邊,看著溫嶼安的模樣,想起他一直以來所受的苦,在他的記憶中,溫嶼安似乎總在生病和受傷。

  周世岳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與心疼。

  他低聲自語,溫柔道:「我想保護你。」

  房間裡開了一盞橙黃色的暖光燈,或許這棟房子的主人總是那麼溫和,所以整個環境也襯得那麼有人情味。

  不一會兒,周世岳去拿來退燒藥水和溫水,坐在床邊,輕輕扶起溫嶼安的後背。

  「喝點藥,退了燒就不難受了。」

  他動作極輕,小心翼翼餵到溫嶼安的唇邊。

  溫嶼安有時候也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這會兒能聽到周世岳在跟他說話,並且乖乖配合張口咽下藥水。

  他喝完藥,腦袋一歪,重新倒回枕頭上,氣若遊絲道:「謝謝。」


  周世岳替他擦了擦唇角,看到溫嶼安的狀態,他眼底滿是疼惜。

  「睡吧,我就在旁邊陪著你,不走。」

  他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寸步不離,安靜守著。

  屋裡很暖,很靜,沒有冷風,沒有黑暗,沒有無邊無際的孤獨。

  可溫嶼安緊繃了太久的神經,早就變得不太正常。

  後半夜,他開始頻繁做噩夢。

  夢裡全是地下室的鐵門,有孟焰那次的,也有段允山這次的,周圍的環境是化不開的黑暗,他感受到了刺骨的陰冷,全都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他在夢裡不停掙扎、不停求饒,卻怎麼也跑不出去。

  「別關我……別丟下我……」

  他眉頭緊皺著,額前冒出冷汗。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

  漆黑的瞳孔慌亂渙散,眼淚隨之崩落,整個人驚得渾身顫抖。

  「凜哥!」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床邊人的手腕,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帶著極致的恐懼和委屈,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

  「凜哥我錯了!你別不理我!我真的沒有走!我一直被關著!我好怕!」

  他剛從噩夢裡掙脫,神志依舊混亂。

  暖光之下,他看不清人的模樣,只憑著本能抓住唯一的依靠,錯把守在床邊的周世岳,當成了段凜。

  周世岳渾身一僵。

  手腕被他冰涼顫抖的手抓得很緊,耳邊全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不介意溫嶼安把他當成段凜,立馬低聲安撫:「別怕,沒人關你,這裡很安全。」

  可溫嶼安根本聽不進去。

  他閉著眼,眼淚瘋狂往下淌,臉頰濕了一大片,哽咽得斷斷續續:

  「我每天都在黑房子裡……我冷、我疼……我一直等你來救我……」

  他仰著頭,淚眼朦朧,好像要把這些年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全部訴說出來。

  他藏得太辛苦了。

  周世岳心裡難受,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從溫嶼安的反應中可以看出,他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周世岳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他說:「真的沒事了,你安全了,不哭,不哭。」

  他幫溫嶼安輕輕擦拭著眼淚。

  溫嶼安還是怕,還是慌,用力抓著他不肯鬆手。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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