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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溫嶼安說他感覺好累

2026-09-06 02:10:35 作者: 奶酪先森

  溫嶼安還在家裡休息,周世岳請了那位靠譜的醫生暫時守著他。

  他這會兒出來太長時間了,得儘快趕回去。

  周世岳開車趕回公寓,一路上心頭沉甸甸的,段凜和溫嶼安的糾葛,壓得他心口發悶。

  他心地善良,總喜歡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哪怕明明喜歡溫嶼安,可最大的希望也是溫嶼安能如願,即使他心裡只有段凜一個人。

  周世岳停好車,推門走進樓道,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他習慣性看向臥室的位置,原本以為溫嶼安還會像這幾日一樣,每天都是虛弱地蜷縮在床上昏睡。

  然而,入目的情景,讓他腳步驟然頓住。

  溫嶼安居然走出了臥室。

  他身上穿著寬鬆柔軟的家居薄外套,就安安靜靜趴在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側臉貼著窗面,一雙眼睛定定望著樓下空曠的街道。

  聽見門口出現了聲響,溫嶼安猛地回過頭來。

  眼底原本渙散沉寂的光,瞬間亮了一瞬。

  醫生還在身邊,但他不敢靠溫嶼安太近,如今的溫嶼安,不習慣和陌生人接觸。

  周世岳用眼神示意醫生可以離開回去了。

  醫生走後,這個屋子裡面就只剩下周世岳和溫嶼安兩個人了。

  溫嶼安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站久了就會發虛,轉身的時候腳步輕輕一晃,下意識扶住窗框穩住身形,他突然說:「你回來了。」

  他看上去是那么正常,可是,周世岳當下辨別不了,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他快步走上前,放輕腳步,假裝和平時無異,他輕聲問:「怎麼起來了?不在床上躺著休息?」

  溫嶼安微微垂眸,眼底還殘留著些許疲憊與茫然。

  他竟然能夠聽得進周世岳和他說話,還回答道:「躺太久了……睡不著。」

  他慢慢直起身,依舊站在窗前,目光又落回樓下漆黑的街道,低聲道:「我在等你回來。」

  簡單的幾個字,就足以掀起周世岳心頭的漣漪。

  這些天,溫嶼安大多時間昏沉嗜睡、神志恍惚,他總是沉默呆滯、一言不發。

  很少像現在這樣,能夠正常交流。

  周世岳放軟語氣,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防止他站不穩:「身子還虛,吹風容易著涼,回沙發坐著好不好?」

  溫嶼安沒有抗拒,順著他的力道慢慢挪到沙發邊坐下。

  他全程安安靜靜的,沒有鬧脾氣,只是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倦意,整個人安靜得讓人心慌。

  周世岳蹲在他面前,抬眼認真看著他蒼白的側臉,輕聲詢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又做噩夢了?」

  溫嶼安輕輕搖了搖頭,指尖無意地抓著衣角,他看上去還是有點不安。

  過了許久,他才微微側頭,看向周世岳,啞聲問道:「你剛剛……去哪裡了?」

  周世岳微微一頓。

  

  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和段凜見面的事情告訴溫嶼安。

  他也不清楚眼下溫嶼安到底是不是把自己當成段凜了。

  一想到段凜,周世岳就想起了那些冷漠的言語,難受地作了個吞咽的動作。

  他柔聲安撫,避重就輕:「和朋友吃了頓飯,聊了點私事。」

  溫嶼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

  溫嶼安垂著眼,手指一下下輕輕摳著沙發布料。

  他的神志沒有完全歸位,心底默認的依靠,從頭到尾還是段凜。

  所以此刻坐在周世岳面前,他感覺到了踏實,只當是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終於回來了。

  只是經歷過太久的黑暗和太多次的失望,他已經不敢再撒嬌和委屈。

  他變得格外平靜,也變得小心翼翼。

  周世岳蹲在他面前,捕捉到他眼底淡淡的茫然,心口酸澀得發脹。

  他漸漸也確定了,眼前的人,還在認錯人。

  但溫嶼安今天不哭不鬧,和哭鬧的時候一樣讓人心疼。

  良久,溫嶼安才輕輕抬眼,目光軟軟落在周世岳臉上,他問:「你今天……有沒有生氣?」


  周世岳喉結一滾,輕聲反問:「生什麼氣?」

  溫嶼安抿了抿乾澀的唇,睫毛輕輕垂下,溫順又卑微:「我好久……沒乖乖待在你身邊。」

  「你是不是……很煩我了。」

  不是質問,不是哭訴。

  是小心翼翼的自我否定,他默認自己是累贅、是禍害的卑微。

  一些傷人的話刻在他混沌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周世岳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扯。

  曾經的溫嶼安在他眼中是那樣明朗堅強,他骨子裡有一股韌勁,是在殘忍的波折中也沒有磨滅的。

  可眼下,他竟然笨拙地反省自己和害怕自己惹人厭煩。

  「沒有。」周世岳溫柔哄著他,配合這場虛假的安穩,「我沒有煩你。」

  溫嶼安聽到這句話,眼底稍稍亮了一點點,轉瞬又沉下去。

  他身子還虛,坐著都微微發晃,卻硬是撐得端正,不敢露出半分脆弱,怕惹身邊人不快。

  「那你……以後別不告而別好不好?」

  「我會很乖的。」

  他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沒有哽咽,只有一絲淺淺的祈求。

  受過太多傷害,他連害怕都變得安靜了。

  周世岳看著他這副模樣,疼得喘不上氣。

  這個人明明受盡所有苦,明明所有委屈都無從言說,可他從來沒有怪過任何人,唯獨只會怪自己不夠好。

  「好。」周世岳低聲應下,承接了這本該不屬於自己的期許,「我不會不告而別。」

  溫嶼安終於淺淺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稍稍塌下來。

  他微微側身,很克制地靠近周世岳一點,像貪戀唯一的暖意,卻又不敢過分貼近。

  他小聲呢喃:「我總感覺好累。」

  字字清淺,字字可憐。

  他分不清人,卻用盡全部殘存的理智,努力做一個不被丟下的乖孩子,可他感覺好累。

  周世岳抬手,拂開他額前凌亂的碎發。

  他輕聲問:「身子還疼嗎?」

  溫嶼安慢慢搖頭,又慢慢點頭,誠實又隱忍:「一點點。」

  「但是我能忍。」

  他怕疼,可更怕自己的脆弱討人嫌。

  黑暗磨掉了他所有撒嬌的資格,誤會磨平了他所有的底氣。

  他現在,只求能安安穩穩待在「這個人」身邊,不被丟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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