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段凜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浮在臉上，卻半點沒進到眼底。
「不管不顧？」他低聲重複一遍，語氣里裹著自嘲，「我為什麼不能做到？阿風，你是低估了我還是高估了他？」
段凜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他嘴上說著賭氣的狠話，行動卻從沒有過半分真正的放棄。
當晚，毋庸置疑，段凜喝醉了，還是靳成風負責送他回家的。
第二天清晨，段凜感受到一陣宿醉過後的頭痛，但他沒有選擇繼續休息，而是和平時一樣，早早就起來洗漱了。
洗漱完之後，段凜開車出門，原本只是想到處閒逛透透氣，不曾想，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醫院附近。
只是他這一次沒有選擇在醫院的停車場停留，而是在相隔一條街的咖啡店門口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來，清晨微涼的風灌進來，讓段凜清醒了幾分。
段凜將車停在店門口，選擇下車進店。
他坐在了角落的位置，點了一杯冰美式。
大概是由於時間比較早，店裡的客人比較少，清靜的環境讓段凜不知不覺想多待了一會兒。
正當他把那杯冰美式喝完準備起身離開時，玻璃門被推開。
段凜抬眼望去，眸光驟然一沉。
竟然是周世岳帶著溫嶼安走進來了。
溫嶼安走路的速度還是很慢，臉色似乎更青了些。
周世岳思索再三，決定帶他到醫院以外的地方透透氣。
他擔心溫嶼安磕磕碰碰，所以更加注意溫嶼安的行動，下意識抬手輕扶他的後腰，還時不時叮囑：「慢點，別摔了。」
溫嶼安對著他點點頭：「嗯。」
唯一的進步，就是和他說話時，他沒有走神了。
兩人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員走過來幫他們點餐，周世岳看向店員，語氣溫和：「一杯熱牛奶，溫度高一點，少糖。」
他側頭看向溫嶼安：「你不能喝涼的，也不能喝咖啡，喝點熱的養胃。」
醫院附近比較清靜的飲品店只有這間，所以能夠選擇的飲品有限。
溫嶼安溫順應聲：「好。」
等待飲品的間隙，周世岳看到溫嶼安額前的碎發擋住了眼睛，下意識抬手替他撥了撥。
這樣的動作，落在段凜眼裡，自然變成了曖昧親昵的互動。
在看到周世岳他們進來後，段凜便沒有選擇離開。
他坐在角落，目睹兩人的互動，眼底瞬間覆滿沉鬱的戾氣，胸腔妒火情不自禁地翻湧。
這是他沒辦法控制的，哪怕溫嶼安如今還在生病。
他冷冷睨著靠窗的兩人，克制著情緒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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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岳暫時沒有注意到段凜的存在。
這時，店員很快端來冒著熱氣的牛奶，放在溫嶼安面前。
周世岳推近了一些，溫聲叮囑：「小心燙，要多喝點，至少要比昨天喝得多。」
溫嶼安微微垂眸，雙手攏住溫熱的玻璃杯，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突然對著周世岳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是這一瞬的溫柔笑意，觸碰到了段凜的底線。
他做不到無動於衷看著溫嶼安和別人這樣相處。
溫嶼安的所有，只能屬於他。
段凜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冷戾的笑。
下一秒，段凜猛地起身，座椅在地面劃出一道輕微的刺耳聲響。
他臉色難看，一步步朝靠窗的位置走去。
短短几步路，氣壓低得讓周遭空氣都凝固了。
周世岳最先察覺到不對，抬眼看見迎面走來的男人，眸色微斂，下意識側身，微微作了一個保護溫嶼安的動作。
溫嶼安聽見動靜，遲鈍地抬了抬眼。
在看清段凜那張陰沉冷戾的臉時，他猛地低下了頭，避開和段凜視線相觸。
這副態度，更是讓段凜的情緒越發暴躁。
他停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他用質問的語氣對著周世岳說：「世岳，你倒是事事周到。」
周世岳神色平靜，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但不卑不亢：「嶼安情緒壓抑，我帶他出來透透氣，是很正常的行為。」
「透氣？」段凜低笑一聲，語氣盡顯嘲諷，「你捫心自問，你就沒有私心麼周世岳！」
這句話帶著極強的侵略與質問，火藥味悄然炸開。
周世岳皺眉：「阿凜，讓嶼安完全康復，是我們共同的目標不是麼？」
「所以你就趁虛而入！」
段凜俯身，單手撐在桌沿，驟然壓低身子，視線越過周世岳，直直盯住垂著眼的溫嶼安。
他目光滾燙偏執，又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怒火。
「溫嶼安，」他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輕聲叫他的名字，語氣卻是生硬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認得我了對不對？」
溫嶼安有點不安，但依舊不抬頭，也沒有出聲。
越是這樣，段凜心裡就越疼、越怒。
周世岳聽得臉色一沉：「阿凜，你別逼他，他現在狀態不好，不要再刺激他了。」
「刺激？」段凜目光銳利，反問道，「我和他說兩句就變成刺激對吧？周世岳，你現在把自己當成溫嶼安什麼人了？」
段凜繼續把視線落在溫嶼安身上，然後用一種複雜的情緒喊他：「溫嶼安，你抬頭看著我。」
段凜低沉強勢的態度帶著濃烈的壓迫感，緊緊箍住了溫嶼安緊繃的神經。
周遭好像在一剎那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段凜陰鷙灼熱的視線，牢牢禁錮著他。
溫嶼安根本扛不住這般劇烈的情緒衝擊。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紊亂，像是喘不上來一口氣。
周世岳立馬察覺不對，臉色驟變，試圖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
話音剛落，溫嶼安緊繃的脊背猛地一軟，腦袋垂下，整個人慢慢失去意識，毫無徵兆地朝前倒了下去。
一聲悶響，他的半邊臉頰抵在微涼的桌面上。
段凜逼得太緊，以至於溫嶼安的思緒逐漸混亂，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強勢，都讓他想起那段不美好的日子。
那時候很苦，段凜時常對他惡言相向，用一些手段為難他，讓他在溫飽都困難的日子裡，還要承受源源不斷的刁難。
溫嶼安不喜歡喊苦，但並不代表，他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