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段凜的脆弱,溫嶼安也心疼,他默默抬手,也忍不住回抱住了這個男人。
兩人相擁許久,段凜不管指尖傷口的血還在慢慢滲著,這一刻,他難得感到溫嶼安可以屬於他。
沒過多久,段凜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但他好像沒打算接聽電話。
是溫嶼安提醒道:「凜哥,電話響了。」
段凜才依依不捨鬆開懷裡的人,掏出手機接聽了電話。
掛完電話後,他的神色有幾分焦灼。
溫嶼安還記掛著他的傷口,趁著他接電話的間隙,已經拿來了創可貼,然後幫段凜止血。
緊接著,溫嶼安抬眼看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有份緊急合同要敲定,待會兒需要去公司一趟。」段凜如實回答道,目光下意識掃過門窗,心底那股熟悉的不安又涌了上來,「留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溫嶼安垂了垂眼:「我會乖乖待在家裡,不亂跑。」
段凜搖頭,語氣固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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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溫嶼安一個人在這裡,哪怕請幾個人來照看著,段凜也沒辦法心安。
遲疑了片刻,段凜說:「跟我一起去公司。」
這是不得已的辦法,段凜不願意讓溫嶼安出門,生怕有不可控的變故,卻又不得不把他帶在身邊。
溫嶼安沒有反駁,默默點頭。
不多時,兩人坐上了車,車裡一片安靜,段凜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側頭瞟一眼副駕的人,一遍遍確認他的狀態。
溫嶼安沒有感覺不適,能夠出來外面透氣,比總悶在屋子裡要舒適一些。
來到了段凜的公司,一路跟隨段凜來到他的辦公室。
段凜先把溫嶼安安置在內間休息室,拿了薄毯和溫水,還有一些健康的小零食放在桌邊,反覆叮囑。
「我就在外面會議室,門不鎖,有事隨時喊我,不要亂走動。」
溫嶼安坐在沙發上應聲:「我知道了。」
段凜還是不踏實,又折返回來多看了他兩眼,才轉身匆匆去開會。
休息室十分安靜,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樓宇,溫嶼安靠在沙發的位置能夠看到外面的風景,他看得入神。
沒過多久,溫嶼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溫嶼安沒打算接聽,但鈴聲持續不斷,他怕錯過重要的電話,於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個推銷的業務員,喋喋不休說著無關緊要的業務,或許是自己做過類似的工作,所以深知他們的不易,也出於禮貌,溫嶼安沒有當即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段凜提前散會推門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溫嶼安坐在落地窗前講電話,嘴角還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其實那是出於禮貌的笑容,可段凜卻又開始胡思亂想。
他的臉色沉了大半:「你在跟誰打電話?」
溫嶼安看到他開完會回來了,才禮貌地掛斷了對面的電話。
他抬眸看向段凜,如實回答:「是推銷電話,我不認識的。」
段凜快步走到他面前,眼底浮起濃重的猜疑,語氣不太和善:「什麼推銷電話剛好在我開會的時候打來?為什麼要接聽這種騷擾電話?」
「電話一直響,我以為是有急事。」溫嶼安小聲解釋,眼底透著茫然,「我沒有跟對方多說什麼。」
段凜盯著他,腦海不受控制聯想翩翩:「是不是有人私下聯繫你,借推銷的名義搭話?周世岳,還是孟焰?」
溫嶼安聞言表情僵住了,他露出無辜的眼神,重複解釋道:「沒有,真的只是推銷電話,我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
「空口一句解釋,我怎麼信你!」段凜心口拉扯得厲害,那裡隱隱作痛,不安完全蓋過理智,「為什麼是剛好我走開的時候就有電話打來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湊巧……」溫嶼安聲音帶著委屈,在家這段時間,確實沒有人打過電話給他,連陌生的騷擾電話都沒有,偏偏段凜剛剛去開會,電話卻打來了,他不知道為什麼。
「這麼湊巧?」段凜拔高一點音量,話出口就看見溫嶼安發白的臉,又硬生生壓下火氣,可眼底的懷疑半點沒消,「只要脫離我的視線,你總會做出讓我不安的事,私自上樓,擅自接聽來路不明的電話,下次是不是還要背著我聯繫旁人?」
段凜又開始無中生有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聯繫任何人。」溫嶼安扭過頭,難受地問,「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藏著別的目的,是嗎?」
段凜走到他面前,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他也不想這樣的。
於是,氣氛變得沉默起來。
段凜盯著溫嶼安沉默無言的樣子,矛盾的情緒堵得心口發悶。
他明明知道大概率只是一通湊巧的騷擾電話,可他沒辦法不害怕,他怕所有巧合都是預謀,怕自己稍一鬆懈,溫嶼安就會被別人搶走。
可他面對溫嶼安無辜的模樣,接下來的話語,突然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了。
溫嶼安微微失神,被段凜反覆懷疑和揣測,早已不知道該再說什麼。
解釋了,他不信。
辯解了,他不聽。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委屈和無助。
段凜也不敢再看著溫嶼安。
「你坐著別動。」
段凜丟下一句冷沉的話,轉身走出休息室。
辦公室的落地窗敞開一條細縫,段凜站在窗邊,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間點火。
淡淡的煙霧漫開。
他抬手抵著眉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壓不下心底的焦躁和猜忌,更壓不下對自己的厭惡。
他不想這樣對待溫嶼安的。
休息室里,溫嶼安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著。
門外隱約飄進淡淡的煙味,他知道段凜不高興,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
溫嶼安也不喜歡看到段凜總是吸菸,吸菸對身體不好,但眼下,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干涉這個男人?
他生怕再多說一句,又會惹他不快。
可事實並非如此,只要不是涉及其他人,溫嶼安願意管段凜的瑣碎,這個男人高興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