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工作處理完畢,段凜關掉電腦,隨手收拾好桌面文件。
他先是詢問溫嶼安:「看完了麼?」
溫嶼安已經看完劇集了,點了點頭。
於是段凜便示意他:「那走,回家。」
見狀,溫嶼安摘下耳機合上平板,乖乖站起身跟在他身側。
段凜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半步,不動聲色把人護在內側,一路乘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坐進車裡,溫嶼安靠在副駕窗邊呢喃道:「今天謝謝你帶我出來。」
他想要出門透透氣,哪怕是跟著段凜來到工作地點辦公,他也覺得沒像在家裡的時候那麼壓抑。
段凜發動車子,目視前方,矛盾的情緒在心間碰撞。
多麼簡單的要求,只是想出門而已,對溫嶼安來說,竟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段凜突然有點內疚,他在心裡默默勸告自己,以後要多帶溫嶼安出來,多給他一點信任。
比如今天,溫嶼安還留在自己身邊,沒有離開。
「嗯。」不過段凜沒有立刻給予溫嶼安承諾,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車子平穩駛出車庫,駛入晚間車流不算擁擠的街道。
然而,開出去不過兩條街區,段凜透過後視鏡,一眼盯住了後方一輛始終不遠不近跟著的黑色轎車。
對方不超車也不減速,牢牢吊在車尾,跟了快十分鐘,路線完全和他們重合。
段凜多疑的性格使他立即冷了表情,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驟然收緊。
他側頭看向副駕全然放鬆的溫嶼安,刻意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提醒道:「抓好扶手。」
溫嶼安茫然抬頭:「怎麼了?」
「沒什麼,前面路況一般。」段凜有意瞞住,不想讓他受驚,因為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腳下不動聲色輕踩油門,試著提速甩開後車。
可那輛車依舊跟緊他的車,距離分毫沒有拉開。
段凜心底緊繃的不安再度翻湧,腦子裡瞬間冒出無數猜測,會不會是孟焰?
或是周世岳那邊的人?
對方衝著溫嶼安來的?
他餘光瞥向身旁溫順安靜的溫嶼安,心口又慌又沉。
好不容易安穩相處一天,他絕不能讓任何人打亂眼下的平靜,更不能讓溫嶼安再受半點驚擾。
「凜哥,你臉色好像很差。」溫嶼安察覺到他驟然緊繃的側臉,小聲詢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段凜壓下心頭的戾氣,語氣沉了幾分,「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段凜直接說出了猜疑,同時也在試探溫嶼安的反應。
而溫嶼安的反應沒有什麼不妥,他看上去真的不知情。
他的眼神泛起慌亂:「跟著我們?為什麼……」
「不清楚。」段凜感受到溫嶼安的緊張,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住他放在膝頭髮抖的手,安撫道,「別怕。」
可是,段凜嘴上安撫著,他自己卻不安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往家裡開,不想被對方摸清住址,只能臨時調轉方向,往人流量更大的商圈主幹道開去。
溫嶼安攥緊他的掌心,自言自語地猜測:「會是認識我們的人嗎?」
「不好說。」段凜透過後視鏡又掃了一眼,那輛黑車依舊窮追不捨。
在商場上,和段凜有矛盾的對手並不少,而在感情上,也有。
所以他不確定這人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溫嶼安來的。
段凜叮囑道:「等下到人多的地方,緊跟著我,不准離開我半步。」
「我知道。」溫嶼安重重點頭,溫順聽話,「我不會亂走的。」
段凜看著他受驚後全然依賴自己的模樣,心口五味雜陳。
一邊害怕有人盯上溫嶼安,一邊又偏執地貪戀這份只屬於自己的依賴。
他加快車速駛入商圈停車場,拐入多層車流密集的區域,反覆繞了幾圈,直到後視鏡里再也看不到那輛黑色轎車,才緩緩停下車子。
確認徹底甩掉跟蹤,段凜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溫嶼安,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難得軟了一點:「甩掉了,不用怕。」
溫嶼安抬眼望著他,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怯意:「那人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段凜避開他的目光,不願讓他接觸這些糟心事,他敷衍地岔開話題:「不清楚,不用多想,我現在換條路帶你回家。」
他不再走原先的路線,繞遠路往小區開,全程車速不快,視線隔幾秒就掃一遍後視鏡,一刻不敢鬆懈。
一路安靜無言,只剩車廂里淡淡的凝滯。
剛剛在辦公室里短暫平和的暖意,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尾隨打散,段凜心底那層根深蒂固的防備與不安,又完完整整顯露出來。
抵達小區地下車庫,熄火之後,段凜沒有立刻下車,他先靜靜觀察了四周片刻,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口:「等下下車,緊貼著我走,不要回頭看。」
溫嶼安點點頭,乖乖跟著他推門下車。
段凜自然而然牽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緊,將人牢牢護在身側,快步走向電梯。
一路到家門口,他全程沒有鬆開手,眼底的警惕也絲毫沒有褪去。
實際上,這是孟焰故意派來膈應段凜的手下。
孟焰被孟浩困在家裡調理身體,孟浩暫時不願意放過他,雖然答應讓他了解溫嶼安的近況,但始終不給他自由。
當孟焰從旁人口中了解到溫嶼安最近又和段凜在一起時,本就暴躁的他,更是變得喜怒無常。
他一想到自己這些年來費盡心思的攪和,最後還是要眼睜睜看著段凜和溫嶼安和好如初,他就不甘心,這種不確定因素折磨得他快要發瘋,他卻無能為力。
孟焰再次乞求孟浩:「哥,放我出去,就一天,就一天!」
他跟孟浩商量,讓他親眼見溫嶼安一面,他要自己確定,孟浩所說的近況是不是事實。
可孟浩如何可能鬆口:「你——休——想。」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孟浩也警告道:「你這次別想用苦肉計,我提醒你,你再敢傷自己,我保證,你傷到哪裡,我要溫嶼安加倍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