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靳成風轉頭就看見段凜突然挪動身子，有點緊張地摸索著枕邊的手機。
靳成風覺得不太對勁，立刻開口：「你幹什麼？先休息。」
段凜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快速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他熟悉的號碼。
他遲疑了幾秒，然後撥打了過去。
可是，嘟嘟的等待聲響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磨人。
一聲，兩聲，三聲……
直到最後，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緩緩響起，機械又無情：【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電話被自動掛斷。
段凜眼底的情緒瞬間又沉了下來，整個人的心態又開始不受控地往下墜。
靳成風皺眉上前一步：「是不是找小先生？別打了，太晚了。」
「我想知道他怎麼樣了。」段凜低聲固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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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成風說：「他應該睡了。」
段凜看了一眼時間，卻執意道：「還沒睡。」
他自認為了解溫嶼安，這個時間點應該是還沒休息的。
沒接通的原因……就是他故意不接電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當即瘋狂侵占他所有思緒。
段凜不管靳成風的勸說，又一次按下撥號鍵。
依舊是漫長的等待，聽筒里還是無人接聽的冰冷提示。
一次、兩次、三次。
段凜一遍又一遍重複撥號的動作。
而對面傳來的一遍遍重複的等待音，反反覆覆折磨著他。
靳成風看著他好像漸漸失控，又急又無奈：「阿凜！別打了！你這樣只會逼瘋你自己！」
可段凜像是聽不進任何勸告，他停不下撥號的動作，眼底已經漫上油然而生的慌亂。
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不接電話。
是還在怕他？
是還在怪他今天的所作所為？
或者是身體不舒服了？
還是因為現在有周世岳陪著，所以根本懶得理他的電話？
是不是以後永遠不會再理他了？
……
無數個最壞的念頭瘋狂滋生，鑽進段凜的腦海，攪得他心神大亂。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剛剛壓下去的複雜情感再次翻湧上來，比剛才更甚。
「他不接我電話。」段凜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對靳成風說，還是在陳述這個對他來說殘忍的事實，他說，「他從來不掛我電話，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
在段凜當下的認知里，以前不管多晚、不管多生氣，只要他打電話，溫嶼安永遠會接。
靳成風不厭其煩地試圖平復他的心情：「他只是今天受了太大刺激，情緒不穩定，不想跟任何人聯繫，不是針對你。」
「就是針對我。」段凜立刻打斷他，在面對溫嶼安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輕易就鑽牛角尖了，「他只不想理我一個。」
「你別用你的思維來揣測。」
「……」可段凜卻控制不住。
他一想到溫嶼安現在不想看見他，身邊還有別人陪著，他心裡就慌。
於是，段凜再次撥通電話的時候，指尖已經開始發抖。
這一次，電話直接被秒拒。
再次撥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提示關機。
段凜此刻更是慌了神，溫嶼安真的打算對他拒之千里了嗎？
是刻意關機，想要斷絕和他所有的聯繫？
他啞著嗓子，喃喃道：「他關機了……」
靳成風快速安撫：「你先冷靜，別瞎想。」
「我怎麼冷靜？」段凜抬眼，眼底通紅一片，「他的態度已經這麼明顯了！」
「今天不一樣。」靳成風語氣篤定，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你忘了？他今天流了幾次鼻血，身心都透支到底了。」
段凜搖頭，根本聽不進去，偏執地鑽進死胡同：「他就是故意的，他躲我，他討厭我。」
「阿凜，你能不能別這麼極端？」靳成風無奈嘆氣，一點點穩住他的情緒，「給大家一點冷靜的空間，好嗎？」
可段凜沒有一點動容，靳成風知道空口安撫沒用。
他不再多勸，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段凜的面，直接撥通了周世岳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周世岳低緩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餵？」
「是我，阿風。」靳成風語氣儘量平和，「我想問一下，嶼安現在怎麼樣了？他手機為什麼一直打不通，還關機了。」
電話那頭的周世岳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傳來輕微的動靜，像是起身去客廳看了一眼。
片刻後，周世岳的聲音再次響起，解開了誤會：「我剛發現，他手機一直扔在客廳沙發上，看樣子是沒電自動關機了。」
靳成風側頭看了段凜一眼，繼續問道：「他人還好嗎？病情怎麼樣了？」
「已經穩定了，剛剛吃了藥。」周世岳情緒平和，帶著一絲無奈，「情緒波動有點大，又受了涼，吃完藥沒多久就睡著了。」
「辛苦你照看著他。」靳成風輕聲道。
「應該的。」周世岳頓了頓，帶著幾分叮囑，「你幫我看著點阿凜，讓他冷靜些，嶼安真的經不起半點刺激了。」
「我知道。」緊接著是簡單的兩句寒暄，靳成風便掛斷了電話。
臥室里安靜下來。
段凜了解了緣由，心裡輕鬆了一些，可還是覺得不踏實。
人不在眼前，就是沒辦法完全心安。
靳成風收起手機，看向他，說：「聽見了？不是躲你，只是睡著了，手機剛好沒電關機。」
段凜淡淡應聲：「嗯。」
靳成風緩緩坐下，認真看著他：「今晚是你太偏激，一點小事就腦補出無數最壞的結果，把自己逼到崩潰。」
段凜沒有什麼表情和反應。
靳成風趁熱打鐵，語氣認真：「所以你更要配合治療。」
「你現在的情緒，已經完全不受控了，再這樣下去，哪怕嶼安心裡沒有怪你，也會被你一次次的內耗逼得喘不過氣。」
其實靳成風說來說去都是圍繞著一個話題，目的就是想要段凜去接受治療。
段凜沒有反駁，也看不出到底有沒有同意。
不過，靳成風是不會放棄勸說的，他認識權威的心理醫生，已經提前跟他說過段凜的情況，那邊根據轉述的情況也認為段凜的心理的確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