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成風感受到了段凜的決絕,半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漸漸的,靳成風便沒了勸說的底氣。
段凜垂眸整理著袖口,語氣淡漠:「隨你。」
「我把話放這,」靳成風盯著他,語氣嚴肅,「要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真的,你這輩子,別後悔。」
段凜聞言,只淡淡掀了下眼皮:「我不會。」
此時此刻,他像個高高在上的受害者一般,也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這次會放手得徹底。
靳成風不再多費口舌,轉身快步離開了段凜的住處,驅車一路疾馳,直奔市中心搶救中心。
二十分鐘後,車子來到了目的地。
剛靠近醫院,靳成風就感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快步衝進大廳,一路詢問最後終於來到了溫嶼安所在的手術室的那一層樓。
可剛走到走廊入口,兩道身形壯碩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直接伸手攔住了靳成風的去路。
兩人站姿森嚴,寸步不讓。
靳成風腳步一頓,皺眉開口:「我來找裡面的病人,讓開。」
為首的保鏢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刻板:「抱歉,這裡私人封鎖,無關人員禁止入內。」
「無關人員?」靳成風壓著急氣,「這裡是醫院,不是私人地方,你們沒資格攔我!」
「孟先生下令,除醫護人員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保鏢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請您離開。」
靳成風眼底一沉:「孟焰的命令?」
「是。」
「他憑什麼封鎖公共醫院走廊?」靳成風往前踏出一步,氣場壓迫而上,「我需要確認一下傷者的情況,輪不到他阻攔。」
保鏢依舊擋在靳成風身前,態度強硬:「抱歉,我們只執行命令,沒有孟先生的許可,任何人不許進去。」
靳成風幾番周旋,軟硬皆試,對方自始至終油鹽不進。
沒辦法,他剛剛走得急,只身前往,沒帶任何陪同的保鏢或者下屬,沒辦法和他們硬碰硬。
靳成風暫時沒了辦法,他站在走廊入口,滿心焦灼。
他進不去,看不著,核實不了任何情況。
他既無法推翻段凜的誤解,也沒法傳回半點有效的消息。
僵持片刻,他只能拿出手機,撥通段凜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靳成風語氣帶著壓抑的無奈:「阿凜,我被攔在搶救室外面了。」
電話那頭的段凜語氣平淡:「所以?」
「孟焰封了整層搶救區,所有外人一律不准靠近。」靳成風急聲道,「我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連傷者的狀態都核實不了。」
他試圖勸說:「你現在信了吧?如果只是演戲,孟焰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可電話那頭的段凜,聽完只淡淡嗤笑了一聲。
「演得夠周全,連封鎖場地的戲碼,都提前安排好了。」
靳成風瞬間窒息:「段凜!」
「不用再替他找藉口。」段凜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折騰這麼多花樣,無非就是想逼我現身。」
「我不去,這場戲,就讓他們自己收場。」
話音落下,不等靳成風再說一個字,電話直接被乾脆掛斷。
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忙音。
靳成風握著手機,站在冰冷空曠的醫院走廊,滿心無力與荒謬。
此時,孟浩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他全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自然也看到靳成風執意想要闖進來的態度。
助理快步走到他身側,低聲匯報:「孟先生,靳成風一直守在走廊入口不肯走,看樣子是堅持要進來核實情況。」
孟浩眸光沉冷,望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決絕道:「不能讓任何人干擾。」
溫嶼安現在命懸一線,孟焰已經崩潰失控,若是再讓外人插手、傳來流言,只會造成影響。
更重要的是,他絕不允許段凜那邊借著任何機會再次介入三人的糾葛。
孟浩垂眸,淡淡開口:「放消息出去。」
助理一愣:「放什麼消息?」
「就說傷者生命體徵已經穩定,搶救順利,並無大礙,只是輕微溺水擦傷,留院觀察即可。」孟浩語氣平靜,眼底皆是慣用的算計。
助理瞬間領會他的用意,連忙應聲:「明白。」
不過短短五分鐘,一條統一口徑的消息迅速傳開,輾轉傳到了守在走廊入口的靳成風耳中。
旁邊路過的醫護人員和知情的家屬私下閒談,話語清晰入耳。
「聽說剛才墜江的那個傷者沒事啊,虛驚一場。」
「對啊,搶救結束了,就是磕破了頭、嗆了點水,沒什麼重症,根本沒有什麼病危的說法。」
「怎麼家屬反應那麼大,就是小意外,鬧得動靜挺大。」
這些零碎的話語,一字不落鑽進靳成風耳朵里。
靳成風臉色微微一變,當即拉住一名路過的護士,急聲確認:「您好,請問剛才送來搶救的溺水傷者,真的沒事?沒有病危?」
護士按照提前統一好的口徑,溫和點頭:「是的,已經穩住了,問題不大,就是普通外傷和輕微溺水,不用太擔心。」
靳成風渾身一僵,心底所有焦灼,瞬間被一股荒謬的落空感取代。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再次撥通段凜的電話。
電話接通,靳成風嗓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阿凜……好像、好像真的沒事。」
電話那頭的段凜語氣清冷,帶著早已知曉的嘲諷:「你終於肯認清現實了?」
「醫院這邊傳出來的消息,說只是輕微受傷,搶救已經結束,沒有生命危險。」靳成風頓了頓,補充道,「是我搞錯了。」
段凜的聲音徹底冷透,帶著極致的厭煩:「現在信了?」
「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靳成風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無從開口。
所有人都這麼說,醫護人員統一口徑,外界消息全部一致。
他見不到搶救實況,手裡沒有任何證據推翻這個假象。
「是我誤會你了。」靳成風低聲嘆息,「是我太著急,輕信了不實消息。」
「無妨。」段凜十分冷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劃清了所有界限,「以後,不必再為他浪費時間。」
說完,電話再次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