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焰紅著眼眶,嘶啞地和孟浩對峙:「我怎麼穩住?他在裡面熬命,我怎麼穩得住?」
孟浩面色冷硬,語氣沉沉:「失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醫生在救人,你在這裡發瘋,只會添亂。」
兩人爭執僵持之際,走廊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兄弟倆順著動靜看過去時,發現周世岳快步趕來,一身風塵僕僕,明顯是收到消息後立刻趕過來的。
他一早收到這個消息,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也不相信是小傷的那種鬼話。
他的腿傷還沒痊癒,卻瞞著醫生和家裡人獨自跑出來了。
到了這一樓層,周世岳一眼就看見了守在門口的孟焰,還有面色冷峻的孟浩。
整條走廊被層層封鎖,守衛森嚴,怪異得讓人窒息。
周世岳的情況和靳成風一樣,被保鏢攔住不讓他上前。
他沒有能力和這幫人抗衡,但是,面對如此架勢,周世岳心裡的猜疑漸漸落實,溫嶼安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很嚴重才會是這樣的場景。
周世岳不像靳成風也不像段凜,他既對溫嶼安有著很深的感情,也總能保持冷靜理智考慮問題。
雖然闖不進去一探究竟,但周世岳立馬著手調查。
周世岳試圖讓自己冷靜清醒,也沒有做出徒勞的爭執和拉扯。
靳成風會被假消息糊弄,段凜會固執認定是演戲,可周世岳眼裡的溫嶼安,不是這樣的人。
那個人溫順隱忍,哪怕受盡委屈,也從不會拿性命做籌碼,更不會自導自演這麼一場荒唐的鬧劇。
周世岳退到走廊盡頭的角落,立刻拿出手機,開始委託人脈調查情況。
一番調查後,其實也沒能獲得確鑿的信息,可周世岳還是努力靠著這些零散的信息東拼西湊出一條完整的鏈子。
最後,經過周世岳堅持追查,終於得到了一個實際的情況:溫嶼安重傷,命在旦夕。
得知情況後,周世岳攥著發燙的手機,指尖止不住發僵。
溫嶼安重度顱內出血,溺水重傷,二度病危,生死懸於一線。
可整層樓被孟焰和孟浩封鎖,保鏢層層駐守,病歷權限全部加密,憑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衝破桎梏,也沒辦法去陪著那個困在生死關口的人。
周世岳一人的能力有限,目前唯一能幫助他的,只有靳成風。
沒有絲毫猶豫,周世岳立刻撥通了靳成風的電話。
鄉下小院裡,清風和煦,一派歲月安然的模樣。
段凜正陪著外婆說笑,他眉眼舒展,是許久未見的輕鬆愜意。
靳成風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經心地喝茶,心底的疑慮始終懸著,手機一直握在手裡隨時留意消息。
終於,突兀響起的來電鈴聲,打破了小院的閒適。
看到來電備註,靳成風心頭一跳,立刻起身走到院外僻靜處接通。
「喂,世岳?」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周世岳極致凝重的聲音,沒有半句寒暄:「阿風,你有空嗎?我有急事找你。」
周世岳向來沉穩,如果他說急,那就代表真的出事了。
靳成風瞬間繃緊神經,低聲回應:「好,你說。」
「嶼安出事了,現在在醫院,但姓孟的不讓任何人靠近,我沒辦法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周世岳語速極快,字字沉重。
靳成風呼吸驟然一滯,追問道:「很嚴重麼?」
周世岳道:「是,重度顱內出血,溺水重傷,已經下達了兩次病危通知。」
靳成風喉間發緊:「確定麼?」
雖然嘴上這麼問出來,但靳成風向來知道周世岳不會拿不確定的事情出來說。
他這番著急找自己,一定是調查清楚才打來的。
「嗯,阿風,我一定要親眼看到嶼安,一定要。」周世岳語氣帶著懇切,「所以請你幫我。」
靳成風感受到了周世岳的惶急,連忙安撫:「好,我一定幫你。」
掛掉電話後,靳成風站在院外清風裡,心頭一片沉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回小院。
院內依舊暖陽和煦。
外婆進屋了,院裡只剩段凜一人。
他靠在竹椅上,看上去是那麼愜意。
聽見腳步聲,段凜抬眸看過來:「打完電話了?」
靳成風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然後道:「嗯,我得先走了。」
段凜微頓。
靳成風此刻突然說走,他下意識多問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靳成風語氣刻意說得輕飄飄的,聽不出太重的情緒:「溫嶼安在醫院搶救這件事是真的,世岳剛剛確認清楚了。」
段凜臉上鬆弛的神色,瞬間僵了一瞬。
他蹙起眉,下意識脫口而出:「周世岳也加入他們了?」
他的態度里依舊是根深蒂固的質疑。
靳成風抬眼,淡淡看向他,這次沒有反駁,更沒有試圖掰開他的執念。
只是順著他的想法,語氣清淡釋然:「我不勉強你相信。」
停頓幾秒,他吐出最後一句:「我先回去幫世岳。」
說完,靳成風回屋收拾東西,跟外婆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段凜這會兒,渾身那股安穩閒適的姿態,驟然散去大半。
他盯著靳成風倉促離開的背影,心底莫名竄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與煩躁。
明明他不相信那些說辭的,為什麼會突然這麼難受。
驕傲使然,他沉默了片刻,後又低聲冷嗤了一句:「無謂的折騰。」
他還在自我催眠這只是那群人陪著溫嶼安演完這場沒完沒了的戲碼。
他早已抽身,不願入局,懶得共情,更懶得再為這場拉扯浪費半分心神。
然而,段凜越是這麼想,心裡的焦灼就越深刻。
在靳成風離開之後,段凜的心就沒有一秒是定下來的。
鄉下幽靜的環境也安撫不了那顆躁動的心臟。
「阿凜,阿凜?」外婆喊了段凜好幾聲,他都沒有聽見。
直到外婆走到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外婆不明所以,擔憂地問:「怎麼了這孩子?臉色怎麼變得這麼難看……」
段凜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找藉口道:「沒事,可能曬了太久的太陽,我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