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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剛逃出來那會兒流落街頭

2026-09-06 02:16:56 作者: 奶酪先森

  面對溫嶼安眼底鬆弛的氣息,周世岳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也悄悄下定了主意。

  從前他始終顧忌段凜的存在和兩人糾纏多年的情愫,一直刻意收斂自己的心意。

  可如今親眼見證了所有冷暖,周世岳再也不想克制了。

  但他的心意坦蕩純粹,半分私心雜念也無。

  他不是想趁虛而入,也沒打算借著溫柔寬慰搶占溫嶼安的心意。

  他只是單純心疼這個人。

  所以他只想純粹地對他好,讓他往後的日子都是開心的。

  他可以永遠做守護者,不做掠奪者。

  想通這一切,周世岳眼底的溫柔愈發澄澈坦蕩,一舉一動皆是恰到好處的體貼。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挑著輕鬆瑣碎的閒話和溫嶼安交談,只盼能讓病床上的人心情舒緩幾分。

  溫嶼安聽得很認真,偶爾輕輕應聲,神色安然,展現的是放鬆的狀態。

  兩人之間縈繞著一種平和的氛圍,自然又融洽,仿佛本該如此。

  而一直站在病床另一側的段凜,在此刻,似乎成了多餘的局外人。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插不上一句話,融不進一絲氛圍。

  從前他是溫嶼安世界裡的唯一偏愛,而如今,他什麼都不是了。

  溫嶼安不是怪他的意思,從頭到尾,溫嶼安沒有怪過段凜半分,他也從來沒有撇清自己的責任,溫嶼安認為自己也有錯。

  他的處事方式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但他不想再去糾結了。

  如果兩情相悅的兩個人總在經歷悲劇,那麼,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選擇。

  「凜哥,你看起來有點憔悴,去休息吧。」溫嶼安也在關心段凜,只是不同以往,段凜從中聽出來的客套的味道。

  段凜微微收緊掌心,抬眼看向他,扯起一抹勉強的笑意說道:「我沒事,不累。」

  「你一直在這邊守著,也熬很久了。」溫嶼安輕輕眨了眨眼,真誠地關心道,「身體是自己的,不要一直硬撐,去休息一會兒吧,我這邊沒事的。」

  段凜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溫嶼安一句是不是不想看見自己,話到嘴邊,終究是不敢問出口。

  他怕得到最直白、最刺耳的答案。

  也擔心溫嶼安認為他又在無理取鬧。

  一旁的周世岳見狀,順勢接話:「你這幾天接連軸轉,臉色不太好看。再這麼熬下去,先垮的是你自己。」

  

  可周世岳越是這樣說,段凜就越不可能去休息。

  他待在原地,心口悶得發堵,對溫嶼安低聲道:「我不用休息,我守著你。」




  然而,段凜卻啞聲脫口而出:「你是……不想我待在這裡?」

  溫嶼安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沉默幾秒,他認真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沒必要,我們都該好好照顧自己,不用為了彼此過度消耗。」

  話說得極其公允,不帶愛恨和偏頗。

  他承認兩人過往的牽絆,也認可彼此都有過錯,所以不怨不恨,唯獨不想再糾纏和互相消耗。

  段凜聽得心口發疼,卻無從反駁。

  周世岳看出兩人之間凝滯又尷尬的氛圍,適時開口打圓場,對著段凜輕聲道:「你就聽勸去小憩一會兒,」接著,他壓低聲音向段凜保證,「你放心,我從未想過趁虛而入,你好好休息,才能好好照顧他。」

  段凜再次看向溫嶼安,對方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天花板。

  因為不想再違背溫嶼安的意思,段凜終於妥協:「好。」

  他轉身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柔聲叮囑溫嶼安:「我就在隔壁休息室,你哪裡不舒服,隨時喊我。」

  「好。」溫嶼安淡淡應了一聲。

  段凜腳步沉重地走出病房,輕輕帶上房門。

  他走進隔壁休息室,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似的。

  但他確實太累了,濃重的疲憊襲擊,他閉著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只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休息。

  連日積攢的愧疚和悔恨盡數壓進夢境裡。

  夢裡是深秋的寒夜,冷風呼嘯,夜色漆黑壓抑。

  他遠遠看見公園的長椅上蜷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溫嶼安。

  那是剛從地下室逃出來的溫嶼安,一身沾滿塵土和血漬的舊衣服,單薄的布料根本擋不住刺骨的晚風。

  他身無分文,一無所有。

  從暗無天日的地獄拼死逃出來,沒有歸宿,沒有依靠。

  偌大的城市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卻沒有一寸地方屬於他。

  夢裡的溫嶼安格外安靜,沒有哭,沒有四處求助。

  他只是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儘可能擋住寒風。

  他的頭髮凌亂貼在額前,看上去狼狽與無助。

  路人行色匆匆,沒人回頭和停留。

  他就那樣孤零零躺著,在寒涼的夜色里,熬過無人問津的漫漫長夜。

  而段凜就站在不遠處,清清楚楚看著這一切。

  他想衝上去,想把外套脫給他,想抱他、護他、帶他回家,想跟他說對不起。

  可他動彈不得,夢裡的他無論怎麼用力都邁不開半步。

  像極了當初那個冷眼旁觀的自己。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溫嶼安孤苦無依,在冰冷的長夜裡獨自承受所有苦難。

  夢裡最刺骨的不是溫嶼安的狼狽落魄。

  是從頭到尾,這份絕境,本可以避免。

  是他當年的不信任,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找溫嶼安的足跡,他篤定地認為這個人背叛了自己,也從未設想過,他是不是出事了……

  「嶼安……」

  段凜在夢裡低低呢喃。

  下一秒,溫嶼安的腿流出了好多血,他咬著牙硬撐,卻始終沒有人來幫他。

  段凜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涔涔,心口劇烈抽痛。

  休息室光線昏暗,安靜無聲。

  沒有公園和寒夜,也沒有流落街頭的溫嶼安。

  可夢裡那一幕孤獨無助的模樣,深深刻進段凜的腦海,清晰得分毫未減。

  那是真實存在的過往,是從靳成風的好友周淳口中得到的敘述。

  段凜抬手捂住心口,眼底已經紅透。

  溫嶼安從地獄逃出來的每一步,都是血淚鋪就。

  而他段凜,從頭到尾,缺席了他所有的黑暗,還親手給他添了無數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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