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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想起從前他總對溫嶼安疾言厲色

2026-09-06 02:17:16 作者: 奶酪先森

  雖然答應了溫嶼安,但掛斷電話後,段凜沒有發動車子離開。

  心口的悶痛斷斷續續,手腕上新增的疤痕也隱隱作痛,可他半點都不在意。

  他不想走。

  漫漫長夜,段凜打算就這麼僵在車裡,最後不知不覺,他在車裡熬到了第二天。

  天漸漸蒙蒙亮,天際透出淺淡的白光,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整棟公寓。

  熬了一夜之後極致的疲憊悄然來襲,段凜抵著車窗,無意識地睡了過去。

  車廂密閉安靜,大概是累到了極致,他難得睡得有點沉,但眉眼緊鎖,睡得並不安穩。

  清晨七點多,天色已經全亮了。

  溫嶼安第一個晚上睡得不算好,醒得很早。

  這會兒,肚子空空的,公寓裡還沒來得及囤任何食材。

  於是,他簡單洗漱過後,換了身寬鬆的外衣,打算下樓買份早餐。

  他腿腳依舊不便,走得緩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清晨的風微涼,他下意識攏了攏衣襟,目光隨意地掃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記憶里,好像總在陰暗的地方,要不然就是醫院。

  當下,溫嶼安很珍惜這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然而,他的視線驟然一頓。

  

  馬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身落了薄薄一層晨霧,一看就是停靠了許久。

  溫嶼安認出了車牌號碼,那是段凜的車。

  他腳步頓在原地,微微皺起眉頭看了看那輛車。

  而後,他慢慢走近,隔著落霧的車窗,能隱約看見車內的景象。

  段凜歪靠在座椅上,蹙著眉頭睡著了。

  很明顯,他在這裡待了一整晚。

  溫嶼安沉默站在車外,看了將近一分鐘。

  他心裡沒有波瀾,沒有怒意,只剩一陣無可奈何的疲憊。

  良久,他抬手,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

  篤、篤、兩聲輕響。

  車內熟睡的段凜瞬間驚醒,他驟然抬眼,透過車窗,直直對上溫嶼安平靜的雙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段凜整個人微微僵住。

  慌亂、難堪、無措,當即爬滿他整張臉。

  他慌亂抬手抹了一把臉,快速坐直身子,壓下眼底的狼狽,急忙降下車窗。

  清晨微涼的風灌入車內,吹散了車廂里沉悶的氣息。

  段凜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語氣侷促得不像樣:「你……你怎麼下來了?」

  溫嶼安微微垂眸看著他,語氣平淡,沒有責備,他如實說道:「買早餐。」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段凜,直白問道:「你在這裡待了一整晚?」

  段凜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心知根本瞞不住,低聲默認:「嗯。」

  「為什麼不回去?」溫嶼安問得很平靜。

  段凜一隻手不由地攥緊座椅邊緣,心口發緊,無措地解釋:「我、我不放心。」

  「昨晚我已經讓你回去休息了。」溫嶼安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凜哥,你這樣沒有意義。」

  「我只是想守著你。」段凜聲音很低,「我不打擾你,我只是想確認你平安。」

  「你守著我,自己熬一整晚,值得嗎?」溫嶼安輕聲反問。

  段凜抬眸望他,眼底泛紅,無比認真:「值得,只要你好好的,就值得。」

  溫嶼安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情緒,一時語塞。

  他見過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段凜,幾乎沒見過這般低微到塵埃里的段凜。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清楚。

  他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他輕聲道:「你這樣,只會讓我有壓力。」

  段凜身子微僵,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妥協:「我以後儘量不被你發現。」

  溫嶼安被他這句話磨得無奈:「你這又是何必。」

  「我沒有別的辦法。」段凜看著他,眼底滿是無助,「我不敢靠近你,不敢打擾你,我只剩下遠遠守著你這一件事能做了。」


  溫嶼安沉默許久,看著他熬得憔悴的臉色,終究是軟了語氣:「你等我一下,我待會兒買早餐也給你帶一份,然後你趕緊回去休息。」

  段凜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可溫嶼安卻補充了一句:「你別誤會,無論是任何人,我都會一起帶,只是順手的事。」

  輕飄飄的一句補充,立即澆滅了段凜心底剛升起的那一點期盼。

  原來是順手,不是特殊對待。

  換做任何人徹夜守在樓下,溫嶼安都會順帶一視同仁。

  他喉間發澀,低聲應著:「好。」

  溫嶼安沒再多說,收回目光,轉身慢慢走向街邊的早餐店。

  段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條右腿輕微跛動,看得他心疼不已。

  他諮詢過醫生,溫嶼安的腿還有沒有康復的可能,但醫生說錯過了最佳治療期,機會微乎其微。

  但段凜不會放棄,只要有一點可能,他都要堅持找到可以治療溫嶼安的方法。

  還有讓溫嶼安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段凜也不放過。

  孟焰如今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整日魂不守舍。

  本來段凜有機會動手,但如今溫嶼安不願意讓他陪在身邊,他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溫嶼安的安全,生怕孟浩報復,所以還不敢輕舉妄動。

  沒過多久,溫嶼安提著兩份溫熱的早餐走了回來。

  塑膠袋很輕便,可他手臂力氣不足,提著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走得比來時更慢了些。

  他走到車邊,微微彎腰,將其中一份早餐遞到車窗前,說:「你的。」

  段凜幾番想下車,可他好像失去了勇氣,生怕面對溫嶼安反感的表情。

  他不由地想到,他曾經也是這麼對待溫嶼安的。

  陰晴不定,疾言厲色,稍微不順心就對溫嶼安發火,那時候,溫嶼安總是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從頭到尾,溫嶼安沒錯。

  是他段凜錯了。

  想到這些,冷戾的男人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凜哥?」見段凜有點走神,溫嶼安開口提醒。

  段凜回過神來,連忙抬手接過,手指無意間擦過溫嶼安的手心。

  溫嶼安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立刻收回手,然後叮囑道:「豆漿不燙,溫度剛好,你可以先墊墊。」

  他的語氣,和對待一個普通熟人別無二致。

  段凜應了一聲,而後溫嶼安準備離開。

  段凜終於是忍不住打開車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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