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被邀約一起吃午飯

  日頭漸漸爬高，暖融融的正午陽光鋪滿整片文創區。

  來來往往的路人絡繹不絕，溫嶼安今天擺出來的所有手工藝品，竟然不知不覺售賣一空。

  最後一位顧客掃碼付款離開，攤位上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一件剩餘的掛件和擺件。

  溫嶼安低頭看了眼空空蕩蕩的棉麻布，眼底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心底是踏踏實實的滿足感。

  這是他完完全全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收入。

  「賣完了。」溫嶼安滿足地開口，慢條斯理地摺疊擺攤布。

  周世岳立刻上前搭把手，幫他收攏收納箱，將零碎的包裝袋一一收拾乾淨，聞言笑著道：「可以啊，第一天線下擺攤就清空庫存，太厲害了。」

  溫嶼安彎了彎眼睛，真誠道：「謝謝你的幫忙。」

  「謝我什麼，多虧了你，讓我體驗了一把擺攤的感覺，好新奇。」周世岳把收納箱扣好，隨即自然而然提議，「正好到飯點了，我請你吃飯，慶祝一下你今天第一天出攤。」

  溫嶼安搖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清爽的笑意，忙道：「不用，今天我賺到錢了，我請你。附近有家麵館味道不錯，我帶你去吃麵。」

  而且，一直以來，溫嶼安都對周世岳心懷感恩，在他最難的日子裡，周世岳是為數不多信任他，對他好的人。

  溫嶼安難得有機會靠自己的能力回饋旁人的善意，哪怕顯得無足輕重。

  周世岳看著他眼底真切的光亮，沒有推辭，順從地點頭：「好啊，聽你的。」

  而段凜始終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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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溫嶼安久違的輕鬆鮮活，他既欣慰又失落。

  就在兩人收拾妥當、準備拎著東西離開時，周世岳的目光落在段凜的身上。

  他稍作猶豫。

  段凜剛剛一直安分守己，沒有打擾溫嶼安做生意，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守候。

  總在替旁人著想的周世岳，是很難做到視而不見的。

  他斟酌片刻，轉頭看向身側的溫嶼安，試探地詢問道：「嶼安，要不讓阿凜一起去吃午飯吧。」

  話音落下，空氣微微一滯。

  溫嶼安輕輕蹙起眉頭，隨即抬眸看向周世岳，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和疲憊。

  他能理解的，周世岳心思周全、待人寬厚，向來不忍心見人這般狼狽孤單。

  他也清楚，段凜後面確實安分，沒有再逾矩，沒有給他添麻煩。

  若是當眾斷然拒絕，反倒顯得自己太過絕情刻意，徒增尷尬，也辜負了周世岳的善意周全。

  幾番無聲權衡，溫嶼安心底悄悄嘆了口氣，最終同意：「好。」

  他只是不想氣氛難堪，不想辜負旁人的好意。

  周世岳見他應允，微微鬆了口氣，轉頭看向不遠處僵立的段凜，出聲溫和招呼：「阿凜，一起吃個午飯吧。」

  段凜露出詫異的表情，黯淡沉寂的眼底，當即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再次被丟下的準備，以為只能看著他們並肩離開，自己守著一地空蕩和滿心酸澀。

  卻沒料到，會等來這樣一句邀約。

  哪怕是借了周世岳的情面。

  段凜薄唇微抿，開口時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拘謹：「好。」

  溫嶼安全程沉默，沒有再看段凜一眼，率先邁步往前走。

  三人順著林蔭道往街口的麵館走，隊形微妙地割裂開來。

  溫嶼安走在最前方，偶爾偏過頭和身側的周世岳低聲說兩句，基本都是圍繞擺攤的話題，聊這次出攤哪幾種款式最受歡迎。

  段凜獨自落後兩步，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格格不入的影子。

  他貪婪地望著溫嶼安的背影，努力捕捉他說話時微微晃動的肩頭，可橫在他們中間的周世岳，成了一道難以跨越的界限。

  他無數次想要加快腳步，走到溫嶼安身旁，像從前那樣隨意搭話，可腳步抬起又緩緩放慢。

  他沒有資格。




  段凜站在桌邊，遲疑幾秒，只能拉開桌子另一端的椅子，隔著空空的位置坐下。

  咫尺餐桌，距離卻遠得像是隔著山海。

  服務員遞來菜單，溫嶼安主動拿起，履行請客的約定：「你們想吃什麼？」

  周世岳笑著報出想吃的牛腩面。

  輪到段凜，他喉結滾動，目光偷偷落在溫嶼安臉上，下意識想說，和你一樣就好。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改了口，低聲隨便報了一款麵食。

  現在，他連和對方點同款食物，都要反覆斟酌，害怕引起溫嶼安反感。

  點完餐之後，麵館里靜了片刻。

  周世岳怕氣氛太過僵硬，主動尋找話題，沖淡了幾分餐桌上凝滯的尷尬。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三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來，依次擺上桌。

  牛腩面和牛肉麵清湯透亮，撒著青翠蔥花，是溫嶼安和周世岳點的口味。

  唯獨段凜面前那一碗海鮮面，紅彤彤的辣椒油鋪滿表層，辛辣的香氣撲面而來，明顯是後廚上錯了口味。

  不多時，服務員略顯侷促地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先生，後廚出錯了，給您做成香辣的了，我馬上給您重新換一碗！」

  辛辣滾燙的熱氣直直撲在段凜臉上，他微微眯了下眼，下意識看向對面的溫嶼安。

  四目猝不及防對上一瞬。

  就是這短短一秒的對視，段凜心口驟然一緊，立刻收回目光，對著服務員低聲開口：「不用換，就這樣吧，不用麻煩了。」

  他能接受吃辣，只是有段時間胃不太好，吃辣會引起胃痛。

  服務員再次表達了歉意後轉身離開。

  周世岳愣了一下，下意識出聲勸說：「阿凜，我記得你胃不好，吃不了辣，還是換一碗吧。」

  段凜無所謂道：「沒事，好久沒吃了，偶爾吃一次沒關係。」

  說完，他便挑起一筷子裹滿紅油的麵條品嘗。

  可能太久沒吃辣了，這個辣度對段凜來說，比想像中更辣一些。

  而餐桌對面的溫嶼安，臉上出現了微妙的情緒。

  有段時間，段凜在工作上遇到了困難，導致收入減少，而那段時間，他還是堅持把好吃的給溫嶼安，而自己偷偷在公司用辣椒醬配白米飯。

  有一次胃痛得厲害不得不去醫院拿藥，才被溫嶼安發現了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