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結束，我不能。」
段凜的聲音陡然沉下來，剛剛卑微退讓的模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咄咄逼人。
他赤紅著雙眼盯著溫嶼安清冷的眉眼，胸腔里積壓一整晚的醋意和不甘徹底翻湧炸開。
「我們在一起那麼久，相愛了那麼久，」段凜的語氣帶著近乎兇狠的質問，「現在不過是跟別人吃頓飯、看一場電影，你就能完全放下，過得輕輕鬆鬆？」
他開始強詞奪理了。
溫嶼安被他逼得後背緊貼著堅硬的洗手台，無處可退，只能抬眼冷聲道：「不然呢？我要一輩子困在過去，一輩子帶著傷疤活在你的陰影里嗎？凜哥，我憑什麼不能解脫？」
再好脾氣的人，這會兒多多少少被段凜的態度激怒了。
「解脫？」段凜低笑，笑意刺骨，「你的解脫，就是轉頭對別人和顏悅色，接受別人的溫柔照顧，吃別人買的東西，陪別人消磨整晚的時間？」
「我和周先生只是朋友。」溫嶼安耐著性子解釋，語氣帶著明顯的疲憊，「他幫過我，我只是禮貌回饋，僅此而已。」
這些話，溫嶼安解釋過不止一次了。
可段凜似乎仍然聽不進去。
面對眼前人態度的決絕，段凜心口的嫉妒瘋了一樣蔓延，吞噬掉所有克制。
不等溫嶼安反應，微涼的唇瓣驟然覆了上去。
他的力道又凶又急，帶著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思念和占有欲，強勢又霸道，根本不容對方有半分躲閃。
溫嶼安瞳孔驟縮，渾身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偏頭掙扎，並且抬手用力抵在段凜胸口，想要推開他：「凜哥，你放開我……」
可他力氣太弱，體虛的身子根本掙不開段凜禁錮的力道。
段凜扣住他的後頸，掌心按著他細軟的髮絲，加深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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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溫柔繾綣，只有強勢的掠奪，帶著無盡的委屈與贖罪的滯澀。
段凜太想了，想他曾經擁有又親手毀掉的溫柔。
夜夜噩夢纏身，他看著別人光明正大陪在溫嶼安身邊，他早就快要瘋了。
溫嶼安掙扎得眼眶泛紅，呼吸被徹底掠奪。
密閉的洗手間裡，空氣凝滯滾燙，曖昧又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段凜才稍稍鬆勁，額頭抵著溫嶼安的額角，粗重的呼吸灑在他泛紅的唇角。
「我不放。」段凜盯著溫嶼安濕漉漉的眼眸，呢喃道，「嶼安，我真的放不下。」
溫嶼安胸口劇烈起伏，唇瓣被吻得微微發腫，眼底裹著慍怒和委屈，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慌亂。
「你太過分了。」他聲音發顫，帶著克制的怒意，「你憑什麼一次次越界？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不了。」段凜不肯退開，依舊牢牢圈著他，目光鎖著他泛紅的眉眼，「只要我沒放下，就永遠結束不了。」
「你剛才跟他坐在一起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起過我？」
溫嶼安抿緊紅腫的唇，別開眼不肯看他，沉默不語。
這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傷人。
段凜心口一痛，再次低頭，輕輕蹭過他的唇角，力道輕了些許，褪去了方才的兇狠，只剩卑微的哀求與眷戀。
「求你。」他難過地乞求道，「嶼安，求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還抵在溫嶼安的唇角，唇瓣相貼的餘溫滾燙，牢牢黏在兩人肌膚上。
溫嶼安心口亂得一塌糊塗，偏偏掙不開身前人的禁錮。
他別過濕漉漉的眼睛，咬著被吻腫的唇，一句話都不想再跟段凜多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溫和的敲門聲，不輕不重，清晰地穿透門板。
是周世岳的聲音，帶著些許急切：「嶼安？你還好嗎？怎麼進去了這麼久？」
溫嶼安渾身一僵，臉色唰地白了大半。
他完全忘了時間。
從離開座位到現在，耽擱太久，周世岳必然是等得不安心，親自找過來了。
而周世岳的出現，讓段凜眼底所有的卑微瞬間褪去，染上一層陰鷙的冷意。
他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圈著溫嶼安，分毫不讓。
門外又是兩聲輕叩，語氣更著急了些：「嶼安，聽得見嗎？你在裡面麼？」
溫嶼安也急得心口發慌，又抬手試圖推開段凜，聲音帶著急怒：「你放開我！我該出去了！」
「我不放。」段凜咬著牙，固執到底，「你又要和他去約會看電影，我不會放的。」
「段凜，你別無理取鬧！」溫嶼安眼眶更紅了，又氣又急，再一次罕見喊了段凜全名，「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難堪嗎？」
「難堪？」段凜低笑，眼底一片猩紅酸澀，「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門外的人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周世岳的聲音多了一絲細微的擔憂：「嶼安？你在裡面嗎？怎麼不說話？門怎麼鎖了？」
他察覺到不對勁了。
洗手間的門是反鎖的，能察覺到裡面明明有人，卻遲遲不回應。
溫嶼安更慌了，再也顧不上跟段凜拉扯，用力掰著他箍在腰間的手：「你立刻讓開！我要出去！」
段凜垂眸盯著他因為害怕被撞見而惶急的表情，心口又酸又疼，還有洶湧的醋意在瘋狂翻湧。
他緩緩鬆開抵在台面的手臂，卻還是攔在身前，不肯退讓，他低聲逼問：「你怕他看見？怕他知道你還跟我糾纏不清？」
「我跟你沒有糾纏！」溫嶼安壓著怒氣，氣息不穩，「是你一次次私自跟蹤、越界騷擾！段凜，你能不能體面一點？」
「如今，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都比不上你重要。」段凜語氣堅定道。
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節奏慢了些，卻格外清晰：「嶼安，你要是不舒服就出聲，我一直在外面。」
溫嶼安心口一緊，再也不敢耽擱，用力掙開段凜的桎梏，伸手就要去解鎖開門。
手腕剛動，就被段凜再次攥緊。
這一次，段凜的力道鬆了很多，不再強勢禁錮，只剩滿滿的無力與苦澀。
只是溫嶼安的力氣根本不足以和他抗衡。
段凜盯著溫嶼安紅彤彤的眼睛，低聲妥協，卻也帶著固執：「我讓你出去，但嶼安，你記住，我永遠都不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