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周末,周世岳的父母雖然十分重視這次的生日晚宴,但由於家風使然,生日晚宴辦得雅致卻低調,沒有鋪張的喧鬧,只邀了一眾親近的親友摯友。
庭院燈火次第亮起,暖黃光暈落滿青石地面,花木綴著細碎光影,處處是溫馨的生辰氛圍。
溫嶼安提前半小時抵達。
他換了一身比較新的衣物,手裡拎著精緻的禮品袋,裡面裝著他精心挑選好的腿部按摩儀。
進門後,周世岳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
他說:「怎麼來這麼早?不用特意提前趕過來的。」
「早點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溫嶼安淺淺彎眸,將禮物遞過去,「生日快樂,一點心意。」
「都說了不用帶禮物。」周世岳無奈失笑,卻還是欣喜地接過,然後珍視地把它單獨放在一個柜子里,想著今晚晚宴結束後再拆。
而後,周世岳陪著溫嶼安四處走了走,向他介紹今天的準備。
周世岳的父母也注意到了溫嶼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周世岳面對溫嶼安時不一樣的情緒。
周父欣慰地對一旁的周母說:「我們世岳啊,看來也有在意的人了。」
周母不禁嘲笑了他一番:「你怎麼當父親的?才發現啊,我早前就覺得世岳不太一樣了。」
周父朝著兩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問:「那你怎麼看?看著是個溫和善良的孩子,和世岳很般配呢。」
周母鬆了口氣,說道:「我也這麼覺得,我多擔心你反對……」
周父疑惑道:「反對什麼?」
周母欲言又止。
周父當即反應過來,知道周母是在指溫嶼安走路時候的跛態,他嘆了口氣,惋惜道:「這個孩子,想必也遭受了不少委屈。」
周世岳的父母沒有半點對溫嶼安的歧視,反倒是對他心疼了起來。
閒談間,周世岳和溫嶼安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周世岳向溫嶼安介紹道:「這是我父母,」隨即又跟父母介紹道,「爸媽,這是嶼安。」
溫嶼安禮貌地打了招呼。
周世岳的父母特別親切,尤其是他的母親,立馬拉過溫嶼安的手,笑著說:「好孩子,怎麼現在才來家裡做客,沒事可以多過來玩。」
溫嶼安感受到了他們的善意,笑著點頭:「謝謝阿姨,以後有空會經常過來打擾的。」
周世岳的父親則偷偷給周世岳豎起了拇指,還使了使眼色。
周世岳當即明白過來,他的父母想必是誤會了他和溫嶼安的關係。
他準備解釋,但周世岳的母親打斷了他:「世岳,快點帶嶼安到處逛逛,熟悉熟悉家裡的環境,這會兒人還沒來齊,可以上樓看看,累了就休息一下……」
然後兩老立馬給兩人騰出獨處空間,藉口去別處招呼客人了。
溫嶼安不禁感慨道:「你爸爸媽媽好熱情。」
周世岳笑著說:「他倆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熱情。」
這其實話裡有話,但溫嶼安沒有聽出來,又說道:「你爸媽都是特別好的人,所以培養了你也特別好。」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閒聊了一會兒。
但沒過多久,兩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過來,當即打破了院中和諧的氛圍。
是段凜,還有靳成風。
段凜本不在周世岳的受邀名單之中,因為顧及溫嶼安的感受。
但助理沒有搞清楚,一併發送了請帖,所以陰差陽錯把段凜邀請過來了。
院門處晚風微沉,攜著庭院裡淡淡的花香,卻吹不散突然凝滯的氣氛。
段凜清楚今天是周世岳的生日,哪怕心情再不佳,也克制著不要影響到整體的氣氛。
但他那與生俱來的冷意還是不由地散發了出來。
一旁的靳成風全程跟在他身側,試圖調和氛圍。
而周世岳始終維持著得體的禮貌,上前頷首招呼:「來了,裡面坐吧,隨便坐,不用拘束。」
段凜目光越過周世岳,精準鎖落在他身後的溫嶼安身上。
他的眼神里分明有幾分錯愕,段凜擅自地認為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
段凜收回目光,隨即跟著傭人指引的席位走去。
晚宴圓桌寬敞,賓客三三兩兩落座,笑語閒談不斷。
陰差陽錯的席位排布,偏偏將溫嶼安安排在了段凜的正對面。
隔著一桌精緻的酒菜,兩人遙遙相對。
溫嶼安坐下之後,餘光掃過對面冷沉陰鬱的男人,心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兩人沒有交流,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素不相識的陌生賓客。
宴席準時開始,親友們舉杯說笑,場面熱鬧融融。
唯獨段凜,成了這滿堂熱鬧里最格格不入的人。
他全程一言不發,不參與閒談,眼神放空,從頭到尾,只是時不時喝一杯酒。
靳成風坐在段凜身側,幾次伸手想按住他的酒杯,低聲勸阻:「別喝了,慢點,空腹喝酒傷胃。」
可段凜像是完全聽不見,抬手直接擋開他的動作。
此刻唯有酒精麻痹神經,才能壓下他看著對面那人的煎熬。
自從上次在溫嶼安攤位前分別後,段凜一直在試圖尋找溫嶼安在乎自己的蛛絲馬跡。
至少,溫嶼安得打聽一下關於池念一的身份。
但是,得到的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
溫嶼安壓根一點都不在乎段凜身邊出現的人到底是誰。
他每天照常生活,出攤、回家……
段凜從他身上感覺不到半點失落的情緒,反而過得踏實自在。
他本該高興的,溫嶼安能陽光地生活,是段凜夢寐以求的事。
但他接受不了,溫嶼安站在陽光底下的生活,沒有他一絲一毫的印記。
他沒辦法承認,溫嶼安在離開他之後,過得更好了。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段凜心中的感情又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他突然起身,來到了溫嶼安身側,然後示意旁邊的那個人交換座位。
那人只是普通賓客,坐哪裡對他來說都一樣,當即和段凜交換了。
段凜在溫嶼安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他總是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導致溫嶼安莫名的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