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看了眼垃圾桶的豇豆又看了眼發脾氣的大少爺,雙手撐在料理台上,似笑非笑:「這麼好看的菜怎麼能扔了,浪費。」
裴一誠心氣不順,在他眼裡這算什麼浪費,一把豇豆而已,秦洛要是這麼喜歡,晚點就去買十車八車。
天天都吃豇豆。
人人都變豇豆!
「好看個屁。」
「怎麼還罵人呢。」
「誰先罵人的!」
「我可沒罵你。」
「你說我像豇豆!」
「哪像什麼,我這裡還有絲瓜,黃花菜,哦,還有個空心菜。」
裴一誠拳頭都硬了:「我就不能是帥,不能是俊,不能是好看?」
非得是顆菜!!!!!
秦洛扯了張廚房紙擦乾手上的水漬,抬手按在裴一誠的額前:「你這到底是易感期紊亂導致的還是被什麼髒東西附體,怎麼前後跟換了個人似的?」
說好的陰鬱偏執瘋批大反派,怎麼到他這裡就直接成了粘人撒嬌精?
「你才換了個人,你渾身上下都換了個人!」
秦洛挑眉,心道你小子真聰明。
他雖然人還是這個人,身子可不就跟洗了髓一樣年輕好幾歲。
裴一誠向來愛恨分明,當時的恨是真的,他好端端一個Alpha被折騰成豆腐乾,打那幾下都是輕的,但現在又不一樣,信息素向來是擇偶的第一標準,不光身體想要心裡更想要,當然無所不用其極。
他爸這一生最輝煌的事跡就是追到了裴女士。
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拿出來吹一吹,裴一誠幾乎倒背如流。
總結一句話,端著Alpha的架子如今這裴家女婿的身份可輪不到他。
秦洛這人明顯的吃軟不吃硬,他當然收著爪牙,慢慢試探這人的底線在哪裡。
過了就哄一哄,還有餘地就繼續得寸進尺,總歸能一點點滲透到他的整個人生,直至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裴一誠的骨血里就藏著不擇手段,以自身為餌,布下天羅地網,只為籠絡一顆真心。
秦洛其實也沒多想,到底年歲還小又千嬌萬寵的長大,他自己二十的時候還不是覺得天下唯我獨尊,誰還沒點中二病的時候。
「別鬧騰,撿起來。」
誰丟誰撿,洗洗還能吃。
裴一誠用力剮了一眼秦洛的後腦勺:「菜錢我報銷。」
秦洛多久糾結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行,晚點拉帳單給你。」
然後自己彎腰把垃圾桶的豇豆撿起來放進水池重新洗了一遍。
既然老闆已經出錢,他當然也能出個力。
「.........」
裴一誠盯著那把豇豆兩眼都冒火光,兩隻手不受控制的想把它再扔回去,但礙於秦洛的面子不能直接動手,拿起杯子猛地灌了好幾口椰子汁才壓下那股衝動。
語氣生硬的表示:「今天以後我都不想再見到任何形似豇豆的菜。」
秦洛拿起豇豆在他面前甩了甩:「當季蔬菜,非轉基因,健康無憂。」
裴一誠面無表情:「我不愛吃。」
「挑食可恥。」
裴一誠齜牙咧嘴:「我付錢了。」
他有權說不。
秦洛切了豇豆裝盤,然後又慢悠悠的掏出一顆大土豆和一袋小青菜。
裴一誠的表情逐漸扭曲,本來就沒什麼胃口,看到這些更加沒胃口。
「你準備讓我出家當和尚?」
他是肉食主義。
秦洛瞥了眼那張他剛剛才勾勒過的唇:「那敢情好,順便把色也戒了。」
裴一誠哐當一下馬克杯:「你快閉嘴,別把口水吐在我『最愛』的蔬菜上。」
秦洛看著裴一誠那副吃癟的表情,玩心大起,假裝在上面呸了一口:「你往我嘴上啃的時候怎麼不嫌棄,噗嗤噗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當水喝。」
「..........」
裴一誠發誓自己把秦洛弄到這裡的初衷絕對是本著友好,和平,愛意四起的美好願景,偏偏這狗不做人。
「難道你不是?」
「我還真不是。」
他是講技術的吮舔吸,跟這菜鳥砸吧嘴可不一樣。
裴一誠很惱火,裴一誠很生氣,裴一誠想上房揭瓦。
除開第一次主動不是很順嘴之外,他有哪次表現的不好?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他身體裡那點不服輸的戰鬥因子在此刻又完全覺醒,換上了好久沒用的冰碴子調調,朝對著秦洛招招手:「過來。」
秦洛不為所動,舉著菜刀朝他晃了晃:「你別過來。」轉頭認真切自己的菜。
裴一誠嗤笑一聲,看著那道側影舔了舔牙尖,拿起杯子又快速放下,硬是擠到他面前。
秦洛沒轍只能把刀鋒朝向另外一邊,嚴肅警告:「小心點。」
裴一誠彎起眉眼,按住他的手,嗖一下就撞了上去,把含在嘴裡的飲料精準渡到對方口中。
秦洛預料到了他的行為,卻沒想到這人還敢藏東西,一時應接不暇,有不少從嘴角溢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兩人的衣服上,暈開一道曖昧的紋路。
裴一誠眯著眼睛舔過秦洛唇上划過的飲料,呼吸不穩,聲音卻是屌屌的:「誰喝誰的!」
秦洛摟住裴一誠的腰不讓人往案板上靠,旁邊放著一堆鍋碗瓢盆,摔了還得他收拾:「別老想一出是一出,幼不幼稚。」
裴一誠才不管那麼多,偏過頭,指尖從他的衣擺下面慢悠悠爬上去,到紋理分明的腹肌,然後一路向上。
秦洛手上全是油水, 便忍著沒動:「別手多。」
裴一誠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我就是手多,你能怎麼樣?」
秦洛倒也沒躲:「還要不要吃飯?」
裴一誠勾著他的褲子邊,笑容曖昧:「飯哪裡有你好吃。」
秦洛不為所動,這會兒也顧不上手髒不髒,把他攔腰拎到一邊:「要麼安安靜靜待在這,要麼安安靜靜待客廳。」
一天天的就知道對著他發騷。
裴一誠不大高興的哼了一聲,抿了抿殘留的味道,總覺得這人有時候過分正經,但也聽話的沒再亂動。
秦洛重新放好案板,把完整的土豆切成薄透的片,鋪平然後切絲。
他手法不錯,比不上大廚也碾壓大部分小廚,粗細均勻,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噠噠噠聲一氣呵成。
裴一誠看得賞心悅目,手上拿著一個純黑的馬克杯在料理台晃來晃去,等秦洛全部切完的時候,適時遞過去一個盤子。
「喏。」
秦洛咬著嘴裡的糖,輕笑了一聲:「呦,我們裴少爺真懂事。」
裴一誠狗腿:「還有什麼要洗的,我幫你。」
秦洛沒意見,把還沒洗的小青菜遞給他:「擇出來放這個盤子裡。」
裴一誠接過,準備大幹一場,然而打開包裝袋看到上面黏著的土後又想罷工。
他討厭洗菜。
但礙於秦洛在旁邊監工,這次沒敢在摸魚偷懶。
打開水龍頭先給每根青菜洗了個澡,然後一片葉子一片葉子的搓洗過去。
仔細程度堪比做實驗。
秦洛淡淡掃他一眼,沒吭聲更沒有搶活。
廚餘垃圾要分類,那天早上清理垃圾桶的時候就發現可憐兮兮被留在垃圾桶的碗。
這大少爺有時候就是缺點生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