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公館的整牆窗簾沒有拉嚴實,天還沒有完全透亮,裴一誠看著太陽緩緩穿過地平線,露出絲絲微弱的霞光,天空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
像在整個江面撒了一把鑽石,隨著風吹的方向,泛起稀碎的波瀾,折射到了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松懶的垂下眼皮,大腦一片空白。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叫醒,第幾次被拉扯著換地方。
想生氣,
連嗓子都放棄了掙扎。
不然還能怎麼樣?
人都是自己慣得,
事情也是自己想的。
只是在困意來襲的時候,揣緊了早就散落不堪的窗簾,尋找一個支撐點,才不至於跌倒。
然後像一具任由操控木偶。
思維早就已經被衝散,
全憑本能胡亂的維持呼吸。
.........
當太陽終於露出半邊,以江面為界,映射出無數道金光,將整個大地都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邊。
俯瞰街道,大橋上漸漸有了車流,屬於夜晚的寧靜被完全打破。
裴一誠無力的低下頭又揚起,眼睛紅的要命。
不知道是困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鼻頭也暈開相同的顏色。
「秦洛.......」
「嗯。」
被點名的男人快速應了聲。
裴一誠伸腳去踹他,被抓個正著,張了張嘴感覺聲音都發不出,咽了好幾下才道:「有完沒完?」
這得虧他是個Alpha,而且還是S級Alpha,要是換個別的早嗝屁了。
秦洛略顯無辜的聳了聳:「不是你說別著急麼?」
他很聽話,
裴一誠嘶了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額頭低聲道:「你跟我嚼文嚼字?」
「中國文字博大精深,不賴我。」
裴一誠被抽了骨頭似的抬起頭,質問:「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吃什麼髒東西了?」
嗓子卻啞的厲害,伴著不帶節奏的尾音,沙沙的撩撥動人。
秦洛低頭朝他看過去,舌尖抵住唇角:「指哪裡的『髒』東西?」
眼神曖昧。
裴一誠一時失語,但是不服。
憑什麼!
他一個S級Alpha居然還比不過一個沒月泉體的?
裴一誠兇巴巴的去撓他:「你都不用睡覺?」
秦洛指尖掠過他的眉眼,聲音低沉:「不是睡了好幾個小時?」
「........」
裴一誠白眼。
他管那些破破碎碎的時間叫睡了好幾個小時?
「我感覺現在就像一匹被強迫拉磨的驢。」
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的轉。
偌大的大平層跑了個遍。
勤勤懇懇從黑夜干到了天明。
還說什麼他說不行就不行,他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真是呵呵噠。
「急不來。」
秦洛親吻上那張殷紅的唇,這麼多話,看來還是力氣太多........
........
當太陽終於完全越出地平線,高高懸掛在正東方,傾泄光芒萬丈,將整個世界從沉睡中喚醒。
波光粼粼的江面,光影閃爍,開始有人群,開始有船隻.......
然而這一切仿佛與裴一誠無關。
他的世界只有秦洛。
唯有秦洛。
抵死的擁吻和纏綿。
也是生平第一次開始質疑Alpha所謂的『最強』,怎麼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任何優勢?
還是真如秦洛所言因為他在↑面所以就被壓了一頭?
裴一誠越想越覺得氣憤。
被寄予厚望的S級Alpha不接受這樣的落差。
猛然間爆出驚人的力量。
直接翻身做主人。
秦洛:.........?
「嗯——」
裴一誠一把捏住他的腮幫肉,往裡面收攏,那張同樣顏色異常的唇嘟成一個圈圈。
「嗯你個頭嗯,老子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那月退跟劈了一百萬個岔一樣。
秦洛眉眼彎彎的扶住他,含糊不清道:「這不是很精神。」
裴一誠鬆開手。
天知道他現在簡直就像那河邊上的柳條條,
細細的一根,
掛又掛不住,
沒風都能飄兩飄。
全憑著Alpha的尊嚴頑強吊著一口氣。
「不能光你一個人要生得生要死得死。」
秦洛好笑的聽著他的形容:「我什麼時候要生得生要死得死了?」
「你就是這麼欺負我。」
把他折騰的要死不活,要活不死,然後沒完沒了的烙大餅子。
秦洛拉住裴一誠的手,親了親那溫熱的指尖。
「我沒欺負你。」
裴一誠聲音有些接不上:「說好了不行就是不行,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全他大爺的都是廢話。」
「主要是情難自禁。」
「你就是放屁!」
「你說的都對。」
「靠.........」
裴一誠擰著眉頭抓了把頭髮,望著落地窗外的大橋,那該死的太陽總是高高低低的亂竄,就跟秦洛一樣不靠譜。
被罵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建議..........」
裴一誠一把捂住他的嘴:「閉,閉嘴!」
「.........」
裴一誠目光逐漸深沉,牙齒一陣陣的發酸:「秦洛,把頭側過去。」
原本還以為能逃過一劫的某人:「(〃>—<)」
不過還是照做。
每根頭髮都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
飄飄然的飛。
秦洛有點熬不住,挪開他的手,聲音有些急切:「你這樣........」
裴一誠低頭瞪他。
到底是Alpha說什麼累不累的,
要突破還是可以隨時隨地的突破。
「裴一誠........」
這回輪到秦洛不小心撞到落地窗的踢腳線。
頭暈。
眼花。
........
不要輕易招惹Alpha,特別是小心眼愛記仇的Alpha。
裴一誠發完病就立馬蔫了。
最後又被秦洛教訓了一通。
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吃的更徹底。
這次連眼皮子都懶得再掀開一下。
.........
沙發不寬敞,秦洛埋首在裴一誠頸間遲遲沒有動,靜謐的房間只有兩人有氣無力的呼吸聲。
正午陽光明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下一片,將地磚上的紋理照得晶瑩透亮。
秦洛等恢復點精神氣,嗅了嗅空氣中的龍涎問道:「你身上的味道怎麼還這麼重。」
裴一誠睡眼朦朧的把臉往沙發埋了埋,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說他。
「幹嘛?」
這時候嫌棄上了?
秦洛抓了抓男人潮濕的劉海,故作輕鬆:「想看看有沒有效果,這紊亂期到底要怎麼什麼程度才會好?」
他現在見不得一點可能引起暴亂的安全隱患。
裴一誠動作一頓,聯想到他之前的問題,那顆過分活躍的腦子瞬間補全了一個歪曲扭八的邪惡故事。
哪裡還顧得上困不困,咬牙嘖了一聲,長臂一伸,快速鉗制住秦洛的下頜,目光凜冽,聲音陰沉的可怕:「你什麼意思?」
想走?
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夢?
秦洛:( ・⊝・?)
說錯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