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誠死死盯著那些明顯由指甲造成的痕跡,名為嫉妒的情緒在瞬間吞噬所有理智,然後一點點滲透進血液,鑽到骨髓,蔓延至全身。
甚至已經考慮到在那段他不知道的空白時間裡,秦洛如果真的跟什麼人待在一起,做了什麼親密無間的事情。
那就順從最初的想法,找個地方把人關起來。
秦洛愣了一瞬,後知後覺的反應來指的應該是脖子上的傷,將抱在他腿彎處的手往上探了幾分,露出已經破碎的指甲,解釋道:「別瞎想,剛才遇到點麻煩,我自己抓的。」
裴一誠聞言鬆開手,面色微沉:「怎麼回事?」
秦洛停頓了一瞬,半真半假的編故事:「他們後院有個坑,我當時就在旁邊玩手機,結果不小心踩了個空,人直接下去了手機掉在了上面,那裡頭也不知道放的什麼東西全是飛蟲,差點沒被叮死在裡面,後面費好大勁才爬上來,還傷了手指。」
那莫名其妙的房間跟這坑也沒什麼區別。
裴一誠顯然不可能相信這種鬼話,但是秦洛不想說他也不多問,大不了到時候自己查。
伸手撩開他的西裝領子,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可疑痕跡以後,又按了按傷口,還好不深,只是看著嚇人。
「下次小心點。」
「嗯。」
秦洛不自然的移了下視線,從小到大不知道說了多少胡編亂造的瞎話,頭一回心虛成這樣。
裴一誠現在也沒心思追究,盯著那一道道殘破的鮮紅,眼底暗色漸深,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鼻尖,本該難聞的氣息在易感期的影響下變得沸騰起來。
片刻功夫呼吸就覺得不暢,低低喘著氣,胸膛起伏不定。
牙根也有些發酸,顯然已經等不及到房間。
他微微撇過頭,
指尖勾住襯衫領口扯了扯,
馥郁飄散。
緊接著——
秦洛完全沒有防備,差點站不穩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
「嘶——你好歹提醒我一聲。」
裴一誠根本無暇理會,揪著他胸口的衣服擰成一團褶皺。
秦洛呼了口氣,這味道接觸多了跟煙似的,是真能上頭。
裴一誠緩緩抬起頭,嘴角沾了點血色,將原本的蒼白完全掩蓋,碎碎念念:「秦洛,秦洛........」
「我在。」
秦洛用面頰蹭了蹭他的額頭當做安撫,加快腳步小跑起來,找了一間沒人住過的房間就竄了進去,用腳踢上門。
兩人倚靠在牆邊,
一個低頭,
一個抬頭,
默契相抵。
……
裴一誠不懂一個沒有信息素的人為什麼可以讓自己如此瘋魔。
洗衣液,沐浴露,洗髮水甚至還有定型噴霧,各種味道糅雜在一起,本該黏膩而又令人反胃。
可落在秦洛身上。
裴一誠就是欲罷不能。
特別是那皮囊之間像被陽光曝曬過的淡淡青草氣息,仿佛世界上最好的鎮定劑也是最濃烈的毒藥。
恨不得把自己融入秦洛的骨血,好讓這個人從裡到外都只能獨屬於他。
「秦洛——」
「你最好斷了所有想離開我的念頭。」
他紅著眼睛惡狠狠的警告。
秦洛知道這人今天那根敏感的神經肯定是抽得不行,低頭抵在他的鼻尖,沒有半點敷衍:「我從來沒想過。」
要逃早逃了哪裡會等到現在。
剛開始確實劇情控制,後來又沒人拿刀逼著他睡覺。
裴一誠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聲音冰冷:「我警告你,不准失聯,不准不接電話,不准不回信息。」
秦洛點頭:「好。」
裴一誠其實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他說話時那雙眼睛總是帶著欺騙性的深邃和專注,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他也不想太敏感多疑,沉默片刻,強迫自己卸了力,埋首到秦洛頸間,聽不出情緒道:「別總讓我擔心。」
不論是身體還是情感。
秦洛喉結滾動,收攏手臂將人禁錮在懷裡,鄭重其事的回應:「好。」
裴一誠閉上眼睛,悄無聲息的攥緊他散開的衣角,不想探究這幾個『好』到底有多少分量。
「我難受……」
秦洛不敢耽誤,抱起他快步往房間裡走,把人放在床上,隨手脫掉西裝外套。
裴一誠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的貪慾顯而易見,目光灼熱的盯著秦洛。
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來回摩挲著那張薄唇,眼底又泛起一片猩紅,呢喃的低語像破碎不全的咒語將他牢牢困住:「秦洛,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別騙我,別耍我……」
他受不了。
秦洛總是羞於表達,除了應下一個又一個的好,詞窮到令人髮指。
裴一誠最終還是放軟了所有,只要秦洛肯回應,那麼他就信便是。
秦洛將那隻顫抖不止的手緊緊抓握,抵在唇邊:「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一本正經的表情,
卻莫名的讓人覺得澀氣無比。
裴一誠整齊的頭髮在兩人的交鋒中散亂,掉落了幾縷,擋在眉間,慵懶肆意。
他沉眸抽回,淺色的指甲鍍了一層透明的釉。
用力拉過秦洛與自己對視,語氣強勢提出要求:「親我,……我。」
他總是喜歡在秦洛面前完全暴露命門,靜靜等待對方主動糾纏。
秦洛根本無法抵抗裴一誠的任何邀請,低頭吻上去。
裴一誠好幾次差點都因為不能呼吸而輕微掙扎,胸口憋悶到了極致。
「等——」
「秦洛——」
裴一誠難忍又難分,從縫隙之中偷得一點空氣才將將維持。
秦洛終於捨得離開,
將那已經不成樣子的西裝扣子解開,好像在拆解一件精美的禮品。
一層,
一層,
動作極為認真的清除。
裴一誠在接觸到空氣時忍不住蜷了一下肩膀,
親昵的蹭了蹭秦洛的額頭,又貼上他的下巴。
像一隻等待主人輕撫的貓。
熱烈的吻離開,
散落在各個角落,
像蒲公英在空中飛揚。
良久之後,
裴一誠朝他伸出手,語調不清:「過來……秦洛……我現在就……」
明明兩個人的唇一觸即合,卻固執的抬著頭,非要等那個人主動,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此刻有所的情潮都是因他而起。
秦洛眼底糜色,看著那濕潤瑰麗的唇,
扯掉自己的襯衫,
與之糾纏。
裴一誠單手抵在身後,勉勉強強穩住不讓自己後退。
可很快就被親得暈頭轉向,
在光影中逐漸失去焦點。
「秦洛........」
「抱緊我........」
他的心裡充滿不安,總想抓住些什麼或者擁抱些什麼。
秦洛親了親裴一誠的額頭,直起脊背,用自己編織成一張網,將其囚鎖。
居高臨下,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漾開一抹痞氣十足的淺笑,溫柔的聲音仿佛蒙著紗,低沉又欲澀:
「總歸都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