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妄念的親生父親韓景洪開了口:
「老爺子剛閉眼。要鬧,等葬禮結束,慢慢算。」
空氣重新恢復流動。
那股壓迫感散去。
下午3點,
正跟著韓景洪處理韓老爺子後事的韓妄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養父母的親生兒子,韓天打來的。
韓妄念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聽筒里響起韓天理所當然的話語:
「韓妄念,我沒錢了,給我打500萬。」
韓天是韓妄念7歲時,養父母生下的,向來寵溺。
在韓天沒出生前,養父母對韓妄念的態度還算不錯。
但自從生下韓天后,養父母對韓妄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韓妄念站在窗邊,望著路邊上的行人和車輛,淡漠吐出兩個字:
「沒錢。」
韓天一聽這話,立馬炸了。
「沒錢?!你怎麼會沒錢?!」
「你不是在京市開公司嗎?!」
「你的錢都哪兒去了?!」
韓妄念聲音平靜無比,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破產了。」
韓妄念被韓家認回去的事情,還沒有向外界公開,現在只有韓家內部的人知道這件事情。
此時,電話另外一頭響起養母的聲音:
「妄念啊,你弟弟剛考上大學,我們準備給他在京市買套房子,這樣你弟弟上學也方便一點。」
養父質疑的聲音響起:
「你該不會是不想給你弟弟出錢,所以故意說自己破產了吧?!」
韓天在一旁拱火:
「爸,我看他就是不想給錢!」
「我們韓家養了他這麼多年,好吃好喝地拱著他,現在他翅膀硬了,幾百萬都不肯拿出來。」
韓妄念嘴角扯了扯,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你們不是已經在海市給韓天買了一套房嗎?」
韓妄念上大學時,養父母沒有給過一分錢。
成年以後,所有開支都是韓妄念自己打工掙來的。
去工地搬磚,去餐廳後廚刷盤子,去送外賣......他幹過很多工作。
但養父母卻在韓天小學還沒畢業時,就掏錢給韓天在海市全款買了一套房子。
說是以後給韓天結婚用,等韓天成年了就過戶到韓天名下。
韓妄念知道,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他們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至少,他們養了他12年,給了他最基本的吃穿住。
「那套房是你弟弟結婚要用的,我們再在京市買一套,給你弟弟上學用。」
「這能一樣嗎?」
「好了,媽知道你手裡有錢,你趕緊打500萬到你弟弟的銀行卡帳戶上。」
養母說的理直氣壯,仿佛這五百萬是韓妄念欠他們的一樣。
韓妄念眉骨下壓,薄唇緊抿。
他沒說話。
從大二暑假開始,韓天總會時不時地問他要錢。
最初是幾十,後面慢慢變成幾百,幾千。
等他大學畢業後,索要的金額就變成了幾萬。
後來,不知道韓天從哪裡打聽到的消息,知道他創業成功,開了公司。
胃口變得越來越大,不再滿足於幾萬,而是幾十萬幾十萬的要。
韓妄念每次都給了。
因為他覺得這是自己欠他們的。
如果真要認真算,他給予的回報,早就超出了養父母一家花在自己身上的錢。
「我公司破產了,身上所有資產都拿去抵押了,現在還欠著兩百多萬。」
「我上次給韓天轉了三百萬,要不你們先把這錢退給我,讓我把欠債還了。」
電話另外一頭沉默了。
良久,養母才開口說道:
「你真的破產了?」
韓妄念聲音冷淡,「嗯」了一聲。
「你不是跟那個什麼蘇家的千金大小姐結婚了嗎?」
「她手裡總該有錢吧?」
「你問她要點錢,打到你弟弟的帳戶上。」
韓妄念笑了。
所以他在養父母眼裡,只是個賺錢的工具而已。
「我們離婚了。」
韓天憤怒地聲音通過手機聽筒傳到韓妄念耳朵里:
「什麼?!你跟她離婚了?!那我去問誰要這500萬?!」
「沒有錢我怎麼在京市買房?!」
「韓妄念你是個廢物嗎?!這點錢都掙不到?!」
韓妄念沒說話,等電話那頭安靜了之後,他才淡淡地說道:
「要不然你們把海市的房子賣了,先幫我把欠債還了。等還了債,我再去創業。」
「過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錢賺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嘟嘟嘟」的忙音。
電話被掛斷了。
韓妄念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良久。
他不是在想剛才那通電話。
他在想蘇染。
......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華燈初上,街上亮起路燈。
晚上7點多,客廳響起開門的聲音。
這幾天一直早出晚歸的韓妄念,今天晚上提前回來了。
客廳的燈沒開,主臥門縫隙里透出一點光亮。
韓妄念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打開客廳的燈,彎腰換鞋,走到沙發上坐下。
手裡拎著的黑色小皮箱被他放到茶几上。
韓妄念打開黑色小皮箱,仔細檢查裡面的東西。
3盒套、給蘇染穿的衣服、藥、鈴鐺夾......
他看的認真,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確認無誤後,韓妄念拿出手機,給蘇染髮了條消息。
【來客廳。】
主臥內,蘇染正躺在床上。
她知道韓妄念回來了。
但她有些不敢出去。
她今天一整天都提心弔膽。
雖然韓妄念同意了明天去領離婚證,但想到當時他的臉色,蘇染就心中打鼓。
手機震動兩下,蘇染看到消息內容後,手抖了兩下。
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才穿上拖鞋去客廳。
客廳里,韓妄念坐在沙發上。
看到監控里的人磨磨蹭蹭下床後,他從小皮箱裡拿出一顆藥,放到舌頭下含著。
小皮箱被他合上。
蘇染來到客廳,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高級定製白襯衫,搭配黑色西褲,深色暗紋領帶一絲不苟系在頸間。
襯衫領口的紐扣系得嚴絲合縫,透著幾分疏離克制。
男人長腿隨意交疊,筆直修長,身子慵懶地半倚靠在沙發靠墊上。
寬闊的肩背撐得襯衫布料繃出利落線條,骨節分明的右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
見到蘇染出來,他朝女孩招招手。
「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