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鳶發球,一次接著一次,砸在沈景遲身上。
第一次被砸,他往左邊挪了位置。
第二次被砸,他往後面退了兩步。
第三次被砸,他又往右邊挪了兩步。
數不清是多少次,沈景遲不動了,甚至偶爾還能接住兩個。
小區裡的老婆婆路過,看了看倆人發球撿球的回合制,一邊咂舌,一邊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球技很一般啊,還不如我們這一把年紀的人。」
許鳶聽完,又一顆球砸在沈景遲頭上了。
老婆婆倒吸口氣,看了眼許鳶,又看了看沈景遲,擔心被誤傷,提著菜往旁邊挪了些位置,又看了幾分鐘才扭頭離開。
一次次撿球發球,許鳶有些累了,疲憊的走到對面。
「沈景遲,你現在有心情好一點嗎?」
她揉了揉胳膊。
沈景遲嘆了口氣,有那麼一刻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惹到她了,拿他當沙包用。
「你心情應該不錯。」
許鳶裝聽不懂,猛猛點頭:「對啊,沈景遲,你一定和我一樣心情很好吧。」
「……」
拿過他手上的球拍,許鳶拉著他回家,「你看,剛剛的婆婆根本就沒有發現你看不見,所以和我站在一起,就不用擔心了。」
走到台階前,許鳶不忘提醒他抬腳。
沈景遲聽著她在耳邊說話,唇角不自覺上揚,眼前出現十分模糊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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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閉上眼搖了搖頭,再睜眼時,依舊什麼也看不見。
剛才那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許鳶跟著停下,回過頭看著他晃了晃腦袋,以為他是頭疼了,手貼上他的頭,「是頭疼了嗎,難不成是後遺症?」
沈景遲捉住她逐漸下滑,往臉上摸的手。
「你在幹嘛?」
許鳶無辜開口:「我只是想幫你按按太陽穴,只是你太高了。」
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在揩油的。
沈景遲聽著她懵懵的語氣,不再懷疑,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我沒事。」
-
晚上。
許鳶並沒有因為白天運動後累得倒床秒睡,甚至看完一篇小說後,徹底失眠。
翻來覆去,始終沒有睡著。
系統提議:【宿主,你可以去找男主,一起看場電影,也可以出門散步。】
散步?
許鳶沒有大半夜出去的想法,何況半夜出門的是小偷的作息時間。她翻神坐起來,抓過一旁的手機看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
想必沈景遲也一定沒有睡覺吧。
走出房間,她躡手躡腳的走到主臥門口,留了個門縫。
是專門給她留的嗎?
那真是有心了。
許鳶慢慢推開了房門,床上並沒有人,許鳶重新關上門,扭頭徑直朝著畫室走去。
沈景遲果然在這。
她啪一下打開門,掐著腰站在門口,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沒睡。」
沈景遲饒是再冷靜,也會被這動靜嚇到,他揉了揉眉心,「你怎麼沒睡?」
「我有點睡不著,失眠了。」許鳶走向他,抱住他的胳膊往外拖,「既然你也沒有睡覺,那我們一起看電影吧,說不定看著看著睡意就來了。」
手臂被她抱在懷裡,緊緊貼著那處柔軟,沈景遲渾身一僵,下意識要將手臂解救出來。
無果,他也不知道一個小姑娘怎麼力氣這麼大。
「我睡的著。」他說。
許鳶有自己的判斷:「不,你睡不著。」
-
執行力這一塊,許鳶沒話說。
客廳里,許鳶從冰箱裡面拿了兩罐飲料,又拿來了幾包薯片,盤腿往沙發上一坐。
她穿著淺藍色的睡衣,隨意扎了個凌亂的丸子頭,見沈景遲不動,她拍拍身旁的位置。
「別客氣,直接坐。」
他不會是想要拒絕她吧?
想到這種可能,許鳶頓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可憐得很:「我失眠了,我們不是朋友嗎,你難道不願意陪朋友看一場電影嗎?」
她承認自己在道德綁架,但是那又如何,她沒有道德。
桀桀桀。
盯著沈景遲坐下,許鳶終於笑了,往他身邊靠近了點。
許鳶選了一部純愛的電影,甚至是一部啞劇,全程沒有任何台詞,偶爾發出一點聲音還是旁白。
沈景遲:?
這是真沒把他當盲人。
「許鳶,你覺得我能看見嗎?」
許鳶專注劇情,不走心的隨口道:「應該,看不見?」
身邊傳來一聲冷笑,許鳶瞬間回神,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沒關係的,我可以給你實時解說,這樣你也可以和我一樣知道劇情了。」
許鳶:「不客氣。」
解說許鳶是認真的,叭叭開始實時跟進男女主發展的進程,說他們牽手了,說他們擁抱了,又說他們接吻了。
十分詳細,不錯過任何一個重要的環節。
他精準抬手捂住許鳶的嘴,「好了,不用和我說。」
呼吸灑在他掌心,溫熱的,許鳶嗯嗯兩聲,他才終於放開。
電影的劇情很平淡,男女主的感情也沒有太多的曲折,甚至發展到後期過於平淡,有些無聊。
客廳只開了一盞微弱的燈。
電影裡,男女主正在互道感情,搭配上浪漫的音樂,氛圍感拉滿。
肩上一重,沈景遲忽然怔愣了兩秒,後知後覺是許鳶靠過來了。
「許鳶?」沒有回應。
她睡著了。
電影的聲音不大,沈景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第一反應是叫醒她,可想起她說過失眠,到最後沒捨得。
許鳶睜開一隻眼,腦袋往上挪了挪又蹭了蹭他的肩,哼唧兩聲。
她應該怎麼歪進他懷裡呢。
想法成立,許鳶腦袋逐漸往下倒,眼看著就要滑下他的肩膀,沈景遲伸出手托住她的臉頰。
臉頰肉軟乎乎的,沈景遲輕輕掐了一下。
許鳶懵了。
突然發現自己行為有些冒昧,沈景遲托著她的腦袋,讓她重新靠在肩上。
計劃被打破了。
「不要,我不要嫁給老男人……」她微微蹙著眉毛,聲音斷斷續續,不安的囈語。
沈景遲呼了口氣,想到醫院時,她和自己說的情況。
須臾,他的手落在她的肩頭,輕緩的拍了兩下。
「沒事了,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的。」
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諾。
許鳶心中竊喜,唇邊勾起得逞的笑容,那雙澄澈的眸子哪還有一絲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