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鳶歪頭看著他臉上很淡的唇印,又歪到另一邊落下一吻。
這下好了,對稱。
他低著頭,耳根迅速泛紅,逐漸蔓延,視線也清晰了一瞬,而後又恢復剛才的狀態。
他攥住她的手,喉結微微滾動,想問她,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問。
「為什麼親我?」
「你喝醉了對誰都會這樣嗎,還是只是因為我?」
「許鳶,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許鳶掙脫開他的手,雙手捧著他的臉左右打量。
眉眼彎彎,唇邊漾開淺淺的笑,「沈景遲,你長得真好看,我……」
話還沒說完,她身子一歪,腦袋砸在他肩上,不一會兒,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突然被這麼不明不白的親了,嫌疑人還睡著了,沈景遲心裡被堵著無法疏通。
剛才她碰過的地方是似乎還殘留著專屬於她的餘溫。
沈景遲垂眸,視野里出現她的輪廓,他抬手掐著她的臉頰,捏了兩下。
「不許睡。」他說。
親了他就不管了,怎麼能這樣。
這豈不是白嫖嗎。
靠在他肩頭睡著的許鳶皺著秀氣的眉毛,不舒服的哼了一聲,將臉從他手心掙脫。
重新在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
一點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沈景遲氣笑了,閉了閉眼,拿她無可奈何。
今晚註定要失眠了。
許鳶才不管他現在想的是什麼,抓耳撓腮也好,生氣也罷,反正她喝醉了,不是她的錯。
沈景遲扶著她的肩,讓她在沙發上躺好。
幾分鐘過去,許鳶忽然騰空,她嚇得睜開了眼,很快又閉上。是沈景遲把她抱起來了,正朝著客房的方向走。
從客廳到床上。
許鳶全程睜著眼睛。
不是別的,純粹是不相信沈景遲。
這摔一下可疼可疼了。
-
「爸,沈景遲眼睛很嚴重,能不能恢復到以前都是未知數。」
沈氏集團總辦,沈父按著太陽穴,緊皺的眉頭不曾鬆懈。
沈赫軒調查了沈景遲目前的近況,「爸,如果將公司交給他,下面的人不會認可他的。」
沈父疲倦的擺了擺手,「赫軒,行了,他的事情我很清楚,這裡是他的家,他總會回來的。」
聞言,沈赫軒眼底閃過陰鬱。
那次沈景遲的車是他動了手腳,只可惜他命大,居然活下來了。
作為沈家的私生子,從出生開始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不管他如何努力,沈父永遠不會看見他。
更不會想著把公司交給他。
好在沈景遲如今瞎了,公司進入他手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你先出去。」
沈父看了眼時間,等會還有一場會議。
-
翌日。
陽光照進屋內,許鳶從床上悠悠轉醒,換了身衣服,她走出房間。
沈景遲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朝著許鳶抬頭。
他聲音沙啞,「你醒了。」
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許鳶瞭然,看樣子一個晚上都沒睡著吧。
倒了杯熱水,許鳶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沈景遲循著她的方向轉頭。
「你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她放下水杯,茫然的對上他的眼,「昨天,我們一起喝了酒,然後我就……難道我昨天還幹了什麼事情嗎?」
「……」她不記得了。
沈景遲欲言又止。
「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
許鳶抿了口水,聲音逐漸驚恐:「我應該記得什麼嗎,難道我對你做了什麼事情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很嫌棄他嗎?
親了他,然後第二天什麼也不記得,就不用負責了嗎?
渣女。
許鳶不會知道沉默的時間裡,沈景遲在心裡想了多少事情。
身邊鬼鬼祟祟靠過來一個身影,許鳶滿眼求知慾,「沈景遲,你別不說話啊,我真的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嗎?」
沈景遲一噎,「你沒有。」
一字一句,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許鳶憋著笑,呼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不然我就要收拾收拾走了。」
沈景遲:?
那一刻,他很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戳破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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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度過幾天,沈景遲的眼睛依舊沒有恢復。
只是他的助理來過幾次,次次見到許鳶都會調侃倆人,沈景遲一次也沒有否定過。
助理秒懂老闆心裡的那點心思。
沈景遲發現,最近許鳶總是三番五次的詢問他的眼睛有沒有好一點。
這是在關心他吧。
他想著。
「沈景遲,今天呢,今天有沒有看見一點?」許鳶湊到他眼前,晃了晃手。
眼前畫面晃了晃,他閉眼又睜開,模糊的視野清晰了些,不如從前,能夠模糊的看見面前站著的人,以及她不斷晃動的手。
他一眨不眨盯著她。
許鳶往前湊近,「你聽見我在說什麼嗎?」
沈景遲往後退了半步,輕咳一聲,「你為什麼一直問我有沒有好一點?」
許鳶實話實說:「如果你好了我就可以搬出去了,一直住在這裡會麻煩你,而且你現在只是因為失明需要人陪伴,你其實並不習慣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吧。」
不是。
沈景遲默默在心裡回了一句。
最初的時候,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為什麼非要走?」
許鳶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我肯定是要搬走的啊。」
原本視野清晰了一點的喜悅被她一句話澆滅,他最終還是沒有告訴許鳶這個消息。
「那你有好一點嗎?」
按照劇情的發發展,他的眼睛應該恢復了一點點才對。
「沒有。」沈景遲回得很快。
「咦?」許鳶開始懷疑是不是劇情又偏了,「你真的一點都沒有?」
他一口咬定:「沒有,我一點也看不見。」
許鳶點點頭,認定這個情況只是劇情延遲了,也正好給了她更多的時間。
「那你能夠看見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好。」
眼睛在一天天恢復,最近許鳶對畫畫格外感興趣。
在看見她的畫那之前,沈景遲想像過無數種畫面,唯獨沒想過是幼稚園畫風。
他一邊繼續裝瞎,一邊面不改色看她把羊畫成狗。
每當許鳶舉著畫,滿目期待的回頭問他:「好看嗎?」
沈景遲就會用指腹摸索著那些線條的痕跡,昧著良心誇她:「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