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方行妄重新帶回實驗室,雲穗忙前忙後給他傷口進行處理。在剪開衣袖,徹底露出可怖的傷口。
她不免一驚,她抿了抿唇,裝作不在意的繼續處理。
從喪屍危機爆發之後,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失去理智。她沒辦法再看著方行妄再變成那樣,在知道他還有理智時,她太慶幸了。
至少,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不僅如此,她也看見了希望,或許他們倆人合作,能夠攻破這項病毒。
可進度緩慢,甚至止步不前,方行妄異變的速度很快,她開始變得焦急,不確定他什麼時候徹底變得失去理智。
和外面的喪屍沒有兩樣。
方行妄低著頭,任由她擺弄,唇邊勾勒出淺淺的弧度,他說:「穗穗,你在害怕嗎?」
雲穗立馬否認,和他解釋:「我沒有害怕你,我也不會害怕你。」
方行妄低低笑出聲,轉瞬即逝,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你害怕我吧,穗穗,我是喪屍。」
他平淡的說出這個事實,自己身上的變化沒人比他自己還清楚,「如果哪天,我不再擁有理智,你可以殺了我,不用猶豫。」
或許是明天,也或許會晚一點。
遲早的事情,當初的實驗並沒有成功,泄露也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今天看見那個女孩,他看見了實驗的成果,喪屍的特徵在她身上體現得很少。
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能成功吧。
雲穗聽著他的話,神色冷下去,「你不能這麼說,我不會害怕你,也不可能會殺了你。」
拋開方行妄救了她的事情不談,他也是她喜歡了很久的人,也是這段時間她的精神支柱。
實驗室里是恆溫的,這裡也是喪屍無法闖入的地方。
氣氛僵持著。
他伸出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臂,上面有幾個不起眼的針孔。
他語氣溫和,「穗穗,趁著我現在還能配合你,多抽一點吧。」
雲穗驚愕抬頭:「你在說什麼?」
她猛地起身,「方行妄,你現在只是不容易輕易受傷,不是代表你不會死,等你把傷養好再說。」
她走出實驗室,撐著洗手台面,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腦子裡浮現出今天遇見的那個喪屍女孩,從某種方面來說,或許她比其方行妄,更合適進行研製疫苗。
她更接近於人。
方行妄跟出來。
「穗穗,哪天我不像這樣了,你可以去找今天的那個女孩。」
他輕笑,「她倒是比我合適多了。」
這個建議在雲穗腦子裡停留了幾秒,她搖頭否決了。
她說:「她有理智,我沒辦法強迫她來配合我,更何況,我也沒辦法保證成功。」
方行妄是主動配合的。
否則她也不敢。
「穗穗,這只是個建議。」
-
房間裡,許鳶被按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
眼珠子跟隨著梁燼移動的方向轉悠,最後,他拿來醫療箱,看著一堆醫用物品,又犯了難。
給喪屍處理傷口,他其實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許鳶歪頭盯著他猶猶豫豫的動作,很想提醒他自己感知不到一點疼痛感。
只是這傷口看上去有點恐怖罷了,其實也是因為喪屍皮膚脆弱。
隨便一摔就是一個大傷口。
「疼嗎?」他問。
許鳶立馬開始齒牙咧嘴,「疼死我了,你的技術真的很差!」
他拿著繃帶的手一抖,愣了幾秒才說:「活該。」
話這麼說了,可許鳶還是能夠明顯感覺到他動作更輕了,像是有螞蟻在手臂上爬,有點癢。
她的血跡被梁燼擦乾淨了,和其他喪屍不一樣,她的血跡是淡淡的紅色。
許鳶盯著自己手臂上豁口,指了指醫療箱裡面的針。
「這個要縫合的吧,不然好醜啊。」
沒得到回應,許鳶抬腳踢了踢他,「喂,你聽見我說話了沒,雖然今天跑出去是我不對,但是你不理我,就是你的不對了。」
梁燼屈指敲了下她的腦袋。
「你還知道跑出去不對?」
這語氣許鳶聽著陰陽怪氣的,梁燼抬眼睨著她,「這裡沒有麻藥。」
許鳶疑惑:?
「你不是怕疼嗎?」他解釋。
那句話就是她隨便說說的,他怎麼真的相信啊,許鳶嘲笑他:「梁燼,你也有被我耍的一天。」
她咧開唇角笑起來,「嘿嘿,騙你的,其實我根本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
過去十分鐘,梁燼依舊拿著針線沒有任何動作,許鳶不耐煩的翹著二郎腿。
心想有這麼可怕嗎,居然不願意上手。
她撇了撇嘴,伸手搶過他手上的工具,低頭對著自己手臂上的豁口上手。
手工活不好,縫得歪歪扭扭的,梁燼蹲在她面前看著那道痕跡,又掀起眼皮看了眼她的表情。
看上去確實感覺不到疼痛。
「我拿吧。」
許鳶狐疑的瞧著他,「你不會想要趁機報復我,給我縫得特別丑吧?」
梁燼嘖了一聲。
「還能比現在還丑?」
許鳶:?
「你說話好沒禮貌。」
短暫的安靜過後,許鳶垂眸俯視著他,看著他專注的一點一點縫合,說不上完美無瑕,比起她的好了許多。
「行了。」梁燼合上醫療箱。
許鳶淡淡說了句:「其實也沒必要處理,喪屍的傷口好不了的。」
然後,她又被敲了下腦袋。
「不許說這種話。」
-
處理完傷口,梁燼拉開房間門,走出去,迎面倒過來一個人。
他下意識躲開,鐵柱毫無預兆呈一個大字摔在地上,最後尷尬的笑著自己起身。
看了看梁燼,又看了看許鳶。
「哈哈哈,好巧哦,我剛要敲門,就打開門了。」
站在門口的陸岷和蔣喜喜也立馬附和點頭。
「是啊是啊。」
梁燼嘴角抽搐了下,一把勾住鐵柱的脖子往外帶,「跟我下樓,把倉庫清理了。」
陸岷也轉身跟上去。
蔣喜喜踏進房間,看著許鳶已經處理好的手臂,眼眶紅了,「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了,這樣你也不會受傷。」
許鳶摸了摸鼻尖。
「和你沒關係啦,不用自責。」
就算是她不說,她也會跑出去。
那不過只是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