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聲音嘈雜,許鳶緊閉雙眼,身上的深色衣服看不出傷口的血跡。
直到察覺到有人在探她的鼻息,以及聽見那熟悉的嗓音,許鳶不用想也知道是梁燼。
她本來就能夠長時間憋氣,更別說喪屍不需要氧氣生存。所以在梁燼手指探過來的那一瞬間,許鳶故意屏住呼吸。
感覺不到她的呼吸,梁燼視線落在她受傷的地方,心底的不安在無限蔓延放大。
他伸手撈過她的肩膀,讓她靠進自己的懷裡,指尖不住的顫抖。
直到注意到她睫毛在顫動,心底的慌亂逐漸被撫平。
是他太緊張,忘記她是喪屍這件事情了。
許鳶感覺自己上半身被人攬入懷裡,她深吸一口氣,猛然睜眼,張嘴沖著梁燼就去。
動作乾脆利落。
可嘴還沒碰到他,人忽然被他抱住,緊緊得箍在懷裡。
梁燼一隻手壓著她的後腦勺,讓她根本沒法偏頭去咬他。
許鳶:「……」
被預判了。
「下次別用自己身體去擋了,」沒人知道回頭看見她倒在地上,那一幕衝擊力有多大。
他輕聲嘆氣,「我以為你……」
他話音一頓,沒再繼續說下去。
許鳶被他抱著,也沒法下口,只能先安撫人了。
「你以為我死了嗎?」許鳶慢慢開口,「可是我早就死了啊,我已經不是人了。」
「……」
他又不說話了。
許鳶使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對上他的視線,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你看,是不是摸不到我的心跳,我真的已經死了。」
手心下心臟沒有跳動,她的手掌也是冰涼的。
梁燼驀然抽回手,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許鳶已經變成喪屍,可當他聽見她親口說自己已經死了,他才發現自己沒法接受。
許鳶等他說話的間隙,還順手捶了一個湊上來的喪屍。
「你被嚇傻了嗎?」許鳶說,「我一點感覺也沒有,真的,一點也不疼。」
她剛才就是戲癮犯了。
「下次不要這樣。」
話音落下,梁燼傾身,手穿過她的腿彎,穩穩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倉庫大門。
許鳶只好圈住他的脖頸,對上他沉沉的目光,選擇了閉嘴。
-
解決完外面的大部分之後,鐵柱回頭發現梁燼和許鳶已經沒了蹤影,一瞬間,他腦洞大開。
驚恐道:「我去,梁燼那狗和許鳶妹妹呢,被喪屍下肚了!?」
說完,也沒人搭理他。
鐵柱用胳膊肘撞了撞陸岷,看他臉色都白了,以為是自己說中了。
「不會吧,吃梁燼我能理解,但許鳶妹妹不已經是喪屍了嗎?」
陸岷被他一重擊,回過神,「剛才,鳶姐給我擋了一刀,不然我現在已經死了。」
如果只是被喪屍咬一口,那或許只是變成喪屍,可剛才那一刀,如果沒有許鳶,他必死無疑。
被他牽著的小孩已經哭累了,在一下一下抽泣,沒有發出聲音。
聽到這話,鐵柱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嚇得表情都扭曲了。
「許鳶人呢,沒事吧?」
陸岷搖搖頭,「應該沒事,他們剛才進去了。」
鐵柱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別嚇成這樣,沒事就行,不過,你身邊這小孩你的啊?」
陸岷:?
「哥,我才十九!」
「哦哦對,不好意思,順嘴了。」
他蹲下身,看著面前髒得不行,哭得滿臉通紅的小孩,笑著問他:「小朋友,你父母呢?」
小孩本來已經沒哭了,聽見這話,眼淚嘩嘩往下流。
他指著地上已經不再動彈的喪屍開口,「爸爸嗚嗚嗚!」
鐵柱:「……」
對不起,是他多嘴了。
他沒啥哄小孩的經驗,惹哭了也只能尷尬的笑一笑,然後一把塞進陸岷的懷裡。
「我先進去關心一下許鳶妹妹,小孩你看著點。」
陸岷低頭,與地上哭泣的小孩大眼對小眼。
他說:「要不你先別哭了?」
小孩點點頭,還真不哭了。
-
蔣喜喜看見許鳶被梁燼抱進來,最壞的結果在腦海里演練。
對上許鳶睜得大大的雙眼,她把想問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裡。
她身上的血染在了梁燼里側的白色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漬,觸目驚心。蔣喜喜愣了兩秒,立馬跟上去。
「你們受傷了。」
許鳶舉手:「是我。」
梁燼越過蔣喜喜,徑直朝著樓上走去,許鳶愣是被他抱了一路。
踢開房門,梁燼俯身將她放在床邊坐下,許鳶刷的一下從站起來。
她嚴肅道:「會弄髒床的,我晚上還得睡覺。」
梁燼眼皮一跳,只好搬來椅子讓她坐下。
許鳶乖巧坐下,還想說這椅子硬硬的坐著不舒服,梁燼扭頭拿來了他的衣服墊上。
「現在呢?」
她無話可說,給他豎起大拇指。
「你好懂我啊。」
房間裡氣氛有些壓抑,許鳶努力找話題,可他回答的太過於冷淡,到最後她也懶得繼續找了。
她對受傷沒什麼概念,直到梁燼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衣服,她才意識到。
這一刀不算輕的。
也難怪梁燼嚇得都不會說話了,是擔心沒辦法和她父母交代吧。
「把衣服卷上去。」
許鳶怔住,猛地往後退,椅子也跟著往後倒。
得虧梁燼及時撐住,「我給你處理傷口,你只是不容易死,難道還想再死一次?」
「才不要。」
四目相對,許鳶手拉著衣服下擺,對上他那張臉,還是沒敢往上卷。
「需要我幫你?」
「……」許鳶急地語速都快了,「我是女孩子,你能不能明白啊。」
梁燼也反應過來,偏頭輕咳了聲,起身,「我讓蔣喜喜過來。」
許鳶:「……」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不出五分鐘,蔣喜喜被請了過來,不過梁燼站在一旁,雖然沒有動手,但也沒走。
許鳶一直沒有動作,盯他,「你站在這裡幹嘛?」
梁燼:「我擔心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許鳶竟然從中聽出了委屈的味道。
蔣喜喜沒見過這種場面,看著許鳶一點點捲起衣服,露出那道刀口,她手懸在半空,有點發抖。
許鳶看她緊緊抿唇,不敢下手,輕聲開口。
「我自己來吧。」她伸手去拿。
梁燼手橫過來,先一步拿到,「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