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喜喜皺著眉,有些不忍心繼續看下去。更別說她站在這裡像是個電燈泡。
她不動聲色的挪向門口,對上許鳶看過來的眼神,她呵呵一笑,往外面挪動腳步。
「有事再叫我就好。」她轉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回來,關上了房門。
許鳶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梁燼。
她鬆手想要把衣服放下去,梁燼抓住她的手腕,「還想不想好了?」
她只好往上面卷了卷,露出逐漸不再滲血的傷口。
「本來也好不了。」
梁燼找出乾淨的毛巾打濕,繞著傷口慢慢幫她清理,動作很輕,許鳶幾乎感覺不到。清理完,他又慢慢給她上藥,即便知道這些藥品對她沒有用。
一圈一圈纏上紗布,纖細的腰上青灰色的皮膚,肚子軟乎乎的,許鳶盯著他修長的手指。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他故意纏得很慢。
變成喪屍後,許鳶發現自己好不容易練成的馬甲線都沒有了。
「好了。」
梁燼收回手,他抬眸望著她:「沒有好不了,你只是生病了。」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服許鳶,還是說服他自己的。
許鳶想了想,猜測剛才可能自己演過頭,把他嚇到了,也沒有再反駁他的觀點。
正當梁燼要蓋上醫藥箱的蓋子,許鳶倏然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掃向他身上的血漬。
那麼大一片,總不能只是她的吧,更何況有一部分明顯顏色不一樣,許鳶緊緊抓住他。
在他怔愣困惑的目光下,許鳶起身,轉了個方向,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坐下。」
梁燼挑了挑眉:「怎麼?你要看回來?」
「……才不是。」
許鳶學著他屈指敲了下他頭頂,「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梁燼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愣了幾秒才開口。
「看什麼?」
「你受傷了啊,」她視線下移,「你自己感覺不到嗎,你又不是喪屍,沒有我這功能。」
梁燼被她的說話逗笑。
他抬起眼皮,語調上揚:「真要看啊?」
聽見他的話,許鳶真的開始思考起來,隨後一拍手,準備往外走。
「你一定是擔心我看見毀了你的清白對吧,我去叫鐵柱進來。」
梁燼唇角落下,眼疾手快牽住她的手。
「不是,別叫他。」
許鳶大驚,「你居然不在乎自己的清白!」
梁燼:?
怎麼這句話到她嘴裡就變成這樣了。
樓下時不時傳來小孩的哭聲,一會兒又停下來,許鳶猜測著大概是鐵柱和陸岷都哭了又哄。
倆人隔著一米的距離僵持著,最終還是許鳶敗下陣來。
她不確定梁燼的傷勢如何,擔心這樣繼續耗著,他等會就直接失學過多暈過去了。
「那你先把衣服脫了。」
許鳶環抱著手臂指揮他:「來,咱們先抓住衣擺,然後往上面卷。」
梁燼聽著她哄小孩的腔調,眉心一跳,乾脆利落脫下上衣。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挺多的,新傷疊加著舊傷,胸前後背也傷痕累累。許鳶倒吸一口涼氣,伸手輕輕碰了碰。
「疼嗎?」
梁燼:「不疼。」
許鳶湊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挺能裝啊,要不我咬你一口,這樣你也不會疼了。」
她友善的給出合理的建議。
極力推銷。
梁燼一時之間沒有再說話,琢磨不清自己是哪裡讓她這麼討厭了,執著於咬他。
「想試試我的槍快,還是你的嘴快嗎?」
他語氣淡淡的威脅。
許鳶撇了撇嘴,不情願的給他消毒,纏繞繃帶的時候又故意加重了力道。
偏偏他一聲不吭。
真裝啊,許鳶心想。
很快,梁燼就開始後悔讓她上手了,冰涼的手指存在感實在是太過於強烈,他很難忽視,也沒辦法忽視。
許鳶光明正大的揩油,等梁燼一問,她又裝傻。
腹肌練出來不就是讓人摸的嗎。
她都幫忙包紮傷口了,收點利息怎麼了,完全沒有問題。
系統捂臉:【宿主,笑容收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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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鐵柱和陸岷已經累癱在沙發上。
倆人對帶小孩已經產生了恐懼,看著挺乖的,一哭起來就停不下來。
鐵柱更加絕望,他每次說話都精準踩雷,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逗哭小孩了。
陸岷抓過一旁的書擋住臉。
「求你了,小孩哥,別哭了好嗎?」
他真的沒招了。
蔣喜喜做了一點小點心,正好用來哄小孩了,她蹲下,遞給他。
小孩哭聲停下來,注意力被轉移,舔了舔嘴角,他慢吞吞接過,「謝謝姐姐。」
蔣喜喜摸了摸他腦袋:「這不挺好哄得嗎。」
她找來紙巾擦了擦小孩髒兮兮的臉,又去擦拭他的手臂。
目光在觸及到一道痕跡時,她動作忽然停下,猛地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許鳶剛好過來,看見她神情恐懼,「怎麼了?」
蔣喜喜回過神,指著他的手臂:「他好像已經被喪屍咬了。」
那道痕跡明顯是喪屍咬的,不會有錯的。
話音落下,剛才還癱在沙發上的兩人瞬間起身,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許鳶俯下身,翻過小孩的胳膊,看清了上面的牙齒痕跡,甚至周圍一圈已經開始發生變化。
梁燼站在她身後,確保如果小孩突然撲向許鳶,他可以拉住她。
陸岷陷入了沉默,好不容易救下的小孩,到最後已經被感染,他嘆了口氣。
面前的小孩其實早已經發生了變化,不止是手臂,包括眼睛、牙齒、皮膚,每一個地方都在變化。
只是還僅存著一絲理智。
「把他放出去。」
梁燼聲音自身後傳來。
許鳶聞言,覺得他的話沒問題,畢竟留在這裡,只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陸岷就算是再不忍心,也不可能將一個隨時會失去理智的喪屍留在基地里。
就在許鳶起身,陸岷抓住他的手準備帶他出去時,小孩突然猛地沖著蔣喜喜和許鳶撲過來。
太突然,蔣喜喜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
陸岷反應最快,收緊手指,將他死死拽回來,鐵柱立馬上前打配合,桎梏著小孩的雙手。
梁燼一把握住許鳶的手臂,往後一拽,她跌撞進他懷裡。
「嘶……」聽見他的聲音,許鳶回頭。
「你沒事吧,」一邊說,她一邊上手摸索。
梁燼往後退,拉開距離,「沒事,你這樣繼續下去,我就真有事了。」
許鳶:「……」
壞事了,她居然聽懂了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