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虛懸掛在門把手上的斷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雲穗驀然從怔愣中回神,眼睫顫動了下,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往前靠近許鳶,後者則往後面退。
腦子裡浮現第一次見面的畫面,怎麼都不算友好,當時她為了找方行妄,太心急了。
停下往前的腳步,雲穗語調輕柔,「我沒有想要傷害你,我對你沒有惡意,你可以相信我。」
許鳶站在原地沒動,「我怎麼相信你?」
聞言,雲穗意識到她是以為方行妄變成這樣是因為她,這也倒是可以理解。
明明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方行妄還擁有理智,短短几天之後,就全然沒了理智。
懷疑她是正常的。
許鳶身上的衣服乾乾淨淨,只是褲腳有些淤泥,頭髮也並沒有變得枯燥,像是被精心呵護著。
第一次見到她還是髒兮兮的,大概是和上次倉庫里的人走散了。
「你不要誤會,裡面的人叫方行妄,是我喜歡的人,他現在變成這樣,也不是因為我。」
雲穗繼續補充:「你們體內的病毒應該相似度很高,你也能發現自己在變化,如果不干預,你也會變得和他一樣。」
這一點,許鳶知道。
她神情緊張,語氣也有些急,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面蹦。
「那我,我應該怎麼做,我不想變成那樣。」
雲穗淺淺一笑,走向她:「配合我,我研製進程過半了,只是他變得太快,如果你願意配合我的話……」
她頓了頓。
「我應該很快可以成功。」
許鳶沒有再退後,垂眸像是在思考,是否要相信她的話。
「我還有幾個問題。」
雲穗頷首,拉過椅子示意她坐下聊,「你問吧。」
「我會死嗎?」
「不會。」
「實驗成功,我就能變成正常人嗎?」
「不敢保證,但百分之八十可能性,這是我的希望,也是你的希望。」
溫問完,許鳶隨意了,答應了配合雲穗做研究。再等下去,別把梁燼盼過來了,到時候可就是真的活不成了。
實驗房間裡。
許鳶躺在實驗床上,看著細細的針頭插入血管,靜靜感受著血液往外流逝。
「感覺怎麼樣?」雲穗隔著口罩,詢問她的感受。
許鳶嘗試著感受,說:「沒感覺。」
是真沒感覺。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雲穗可以早一點研製出第一批疫苗,這樣她就能徹底完成任務。
至於剩下屬於男女主崩盤的劇情,與她無關。
-
許鳶咬得傷口不算深,淺淺的牙印在肩上並不明顯。
過去三天,傷口周邊泛起淡淡的青灰色,也僅僅如此,他依舊有心跳,除了傷口周圍的皮膚變化外。
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撐著盥洗台,抬頭望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癒合,唯獨肩上的格外明顯。
那天出去,他沒能找到許鳶的身影。
他閉上眼,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許鳶現在在哪個地方,是否安全,有沒有徹底變成喪屍。
有沒有其他喪屍欺負她,這些他都沒辦法知道。
倉庫被破壞後,他們隔天撤離了地方,找來了兩輛房車作為暫時的庇護所。
鐵柱懟了懟梁燼,視線瞥向他的肩,「今天怎麼樣?」
「還沒死。」
鐵柱對他這生死看淡的態度整得愣住,拍了拍他的肩。
「說什麼胡話呢,許鳶妹妹你不打算去找了嗎,可別輕易死了。」
梁燼把槍交給了鐵柱。
他看著手上的東西,懵了。
「梁燼,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得去找許鳶,」他說,「你們不用跟著我,我必須去找她,是我把她嚇走的。」
鐵柱:「……」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哪是嚇走的,那明明是咬了你一口,畏罪潛逃。
「行吧,你小心點。」
-
在實驗室,許鳶遠比想像中過得要好。
她保持著和雲穗拉著臉,偏偏後者並不覺得她有惡意,態度始終很溫柔。
甚至還有閒心八卦。
「你和那個長得挺帥的男生是什麼關係?」雲穗站在試驗台邊,抬眼,問了一嘴。
「死對頭。」
許鳶答道。
雲穗手上動作停了兩秒。
「死對頭嗎,你們看上去不像,」她繼續低頭完成手上的工作,不輕不重的落下一句調侃。
「他看起來喜歡你。」
系統:【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許鳶:「……」
別鬧。
在一管一管血液抽走,許鳶逐漸開始犯困,系統說這是後遺症上來了。
好不容易能睡個覺,許鳶懶得克制自己,安心睡著。
只是,梁燼找來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第一批疫苗還沒有成功,梁燼先一步出現在實驗室里。
他找了很遠,直到在實驗室附近,找到了落在地上的發繩,是許鳶失蹤前佩戴的。
雲穗看著找來的人,「你來找許鳶的吧。」
他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復上了一層冰霜,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她果然在你這。」梁燼扯了扯唇角,溢出一聲冷笑。
雲穗清楚他擔心什麼,「是許鳶主動找上來的,她想變得正常,你應該也希望她變得正常,對吧?」
梁燼:「現在這樣就很好。」
話音落下,梁燼不想繼續與她廢話,朝著裡面虛掩著的實驗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實驗床,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上面,緊閉著雙眼,像是沒有生氣。
那一霎那,他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扼住。
憤怒心疼糅雜在一起,梁燼走向她,俯身將人抱起。
身體騰空,許鳶睡不著了,睜開眼對上樑燼低頭的目光,她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梁梁梁,梁燼!」
梁燼:「怎麼說話都不會了,她對你做了什麼?」
許鳶開始扭動,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脫下來,猛地後退,拉開距離。
「你怎麼在這,來報仇嗎?」
她現在還不能死。
許鳶一咬牙,伸出手臂:「我允許你咬一口,只能一口!」
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緊接著有一道溫熱呼吸靠近,唇角被人偷親了一下。
「這樣,我們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