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青竹這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只能咽下,抬眸,少女垂著腦袋,剛才還笑盈盈的模樣,現在周遭的氣氛都跟著一起變得低沉。
他有些頭疼,下次不該隨便開口的。
方才未注意,她白皙的臉上髒兮兮的,對上他的目光,許鳶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臉上的麵粉。
不過只是抹得更加均勻了。
「表妹,我的意思是,今日的廚子手藝倒是更巧了,味道獨特。」
聞青竹輕咳了聲,說道:「我很喜歡。」
這棗花酥雖說不上味道多好,卻又不錯,更何況對於表妹這樣從未進過廚房,那已經是極好的了。
「那世子哥哥一定要全部吃完哦。」
她低聲啜泣,「都是我不好。」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又這樣了。聞青竹起身,走到她身旁,扶著她起身。
「這事不怪你,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許鳶趁機假裝抽泣了下,肩膀聳動,猛地撲進他懷裡。
「世子哥哥,你真的不怪我嗎?」
他僵住,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這事他以為已經過去了,怎的讓她一直惦記著。
他在許鳶心中有這麼可怕嗎?
「不怪你。」
聞青竹微微抬起下頜,有些彆扭的偏頭:「表妹平安無事就好,我如何都沒關係。」
等了一會兒,沒等來被推開,許鳶可惜的鬆開手,仰頭粲然一笑:「世子哥哥不怪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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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聞青竹吃完棗花酥,許鳶沒著急離去。
又撐著案桌跪坐在一側,瞧著聞青竹微微懸著手,握著毛筆攥寫書信。
寫得一手好字。
「世子哥哥,我可以幫你。」
聞青竹停筆,「幫我?」
許鳶頷首,指了指他手上的毛筆,想起自己小學時期曾經學過一個月的書法。
「嗯。」
毛筆落在許鳶手中,她輕輕落筆,整張臉都在用力。落在紙上的字倒是出奇的秀氣,聞青竹不由意外。
「表妹當真出彩,寫得一手好字。」
許鳶輕笑,「過獎過獎。」再夸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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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上待上足足有一月的時間,已經與府上的下人都熟悉了,卻沒有等來聞青竹要出去帶回女主的消息。
系統迴避:【宿主,你先別著急,咱們再等等。】
又過去幾日。
許鳶總算是聽見聞青竹要出城辦事的消息,許鳶喜出望外,玉香剛告知完,瞧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
「小姐,你不擔心嗎?」
許鳶收斂笑意:「為何擔心?」
玉香皺著眉:「聽聞京城外的美人如雲,世子此番前去,也許……」
之後的話她不再說下去,許鳶卻懂了她的意思。
在椅子上坐下,許鳶抬手把弄著上次去京城購置的簪子,墜子在她手指間晃蕩。
她掀起眼皮,唇邊勾勒出淺淺的弧度:「這有何擔心?不過是些普通女子,我難道應該懼怕她們?」
不帶回來她才應該著急。
這話一出。
玉香也恍然大悟,覺得甚是有理。
自家小姐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無需懼怕她們。
「小姐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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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聞青竹待她有些太好了,許鳶不免開始憂愁,若是此番聞青竹沒有帶回女主。
那她該何時才能等來下一次。
思來想去,許鳶決定裝病。
「表小姐又病倒了,前些日子不是剛好嗎?」
「表小姐身子本就弱,更何況近來天氣也愈發古怪,表小姐估計受了影響。」
「我瞧著也是,不過,或許是因為世子?」
「怎說?」
「世子要出城辦事,偏偏這時,表小姐病倒了,如何有這種巧合。」
幾位婢女低聲交談,又不忘記時刻注意著周遭的人,若是被表小姐聽去,她們都得離開府里。
屋內。
許鳶虛弱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閉著眼睛,身側的大夫正在把脈。
孫夫人坐在一側著急的撫摸著她的臉頰,「這是怎的了,我可憐的鳶鳶啊。」
大夫始終未能感覺出異像,診斷了一番,他起身,頷首:「孫夫人,恕我醫術不佳,表小姐身子雖弱,可瞧著也沒有不對的地方,大致是近來的天氣影響。」
孫夫人聽出來他話中的意思。
意思就是讓她另尋高明。
許鳶察覺著差不多,緩緩睜開眼,握住孫夫人的手,劇烈的咳了兩聲,難受的緊緊皺眉。
「姨娘,我好難受,能否讓世子哥哥進來,我有話同他交代。」
孫夫人遞給旁人一個眼神,後者轉身前去。
大夫離開,孫夫人坐在許鳶身邊,為她吹涼湯藥,又溫柔地哄著她喝下。
許鳶很難抵抗得住,耳邊傳來孫夫人的呢喃。
「這些日子瞧著你氣色好了許多,終於能多吃些東西,本以為已經好些,可偏偏又病倒了。」
她語調里難掩悲傷。
許鳶心虛的握住她的手,「姨娘,說不定明天我就好了。」
系統:【感動,宿主說真話了!】
許鳶:「……」
孫夫人勉強的扯了扯唇角,眼眶濕潤:「你慣會用這些話來哄我。」
許鳶很想說:真的!
只要聞青竹一走,她就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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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孫夫人念叨了許久,終於等來了聞青竹。他快步推門走進,瞧著躺在床上血色全無的人,他心頭一緊。
孫夫人見狀,起身離去。
聞青竹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麼突然又病了?」
許鳶又裝起來,難受的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輕哼著:「世子哥哥,我好難受。」
「那我留下來照看你。」
許鳶嚇得清醒了,猛然睜開眼,對上他錯愕的表情又閉上,「世子哥哥不用因為我留下,只是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聞青竹垂眸。
「上次救我的姑娘,我想要親自與她道謝,而且,我覺得或許她能救治我。」
想起上次遇見的人,聞青竹不置可否,畢竟他對那人並不太信任。
瞧著便像是騙子。
也就表妹單純,容易上當。
許鳶手指緊了緊:「世子哥哥,你答應我。」
「好。」他只得先應下。
得到這句話,她安心的鬆開手指,柔弱出聲:「世子哥哥,你一定要平安。」
當然,不平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