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程不爭微微頷首道:
「你說的沒錯。」
隨即,他話鋒陡然一轉,眼底神色沉了幾分,
「媳婦,你可還記得數年前我們撞見的那對反目師徒?」
慕容綰綰微微回想,當即點頭應聲:
「自然記得!
那二人乃是旁門魔修,心性歹毒、殺伐肆意,
師徒二人互相算計,皆想將對方煉製成銅甲屍,奪取對方修為根基,
怎麼突然提起他們?」
「我們此行便是因那二人的緣故。」
程不爭眸光深邃,緩緩道出隱秘,
「當初撞見二人惡鬥,我便心生疑慮,想查清他們的師承來歷,
看看是散修偶遇魔功,
還是背後有魔門勢力撐腰。
若是有根源可循,日後遊歷至其宗門地界,也好順勢除魔衛道、肅清邪祟。
故而在二人殞命之際,我悄然對其搜了魂。」
他語氣一頓,帶著幾分意外繼續道:
「可搜魂所得的結果,卻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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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綰綰聞言心頭一動,瞬間捕捉到關鍵線索,眸光驟然一亮,脫口而出:
「難不成,那對歹毒的魔修師徒,竟是出自這玄啟國?」
「正是。」
程不爭重重點頭,語聲凝重,
「而且他們並非尋常散修,乃是玄啟國皇室族人。」
「根據搜魂記憶所得,這玄啟國皇室向來隱忍狡詐,表面上對玄元宗俯首帖耳、恭順臣服,
扮演著安分守己的世俗皇族,
背地裡卻一直暗中蟄伏、積蓄修行力量,從未停止壯大自身。」
「如今皇室隱世的最強老祖,修為已然突破至金丹圓滿巔峰,根基穩固、底蘊深厚,
只差一步便可勘破桎梏,晉升元嬰真君,
徹底擁有顛覆一國格局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慕容綰綰滿臉難以置信,秀眉緊蹙,滿臉驚疑,
「修仙界各大國度向來規矩森嚴,頂尖宗門絕不會放任世俗皇室肆意發展修行勢力。
一旦皇室展露修行崛起的苗頭,
宗門必會提前出手打壓、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以往我們見過皇室推翻宗門的案例,皆是宗門自身青黃不接、人才凋零、底蘊衰敗,才給了旁人可乘之機。
可如今的玄元宗雖不算鼎盛巔峰,卻也根基穩固、人才濟濟,
宗門之內自有元嬰老祖常年坐鎮,威懾全境。
玄啟國皇室究竟是如何瞞天過海,
暗中積蓄出這般恐怖力量的?」
「這裡面,藏著玄啟國皇室最大的底牌。」
程不爭輕笑一聲,緩緩揭開其中隱秘,
「你有所不知,玄啟國皇室的傳承淵源,遠比玄元宗更為古老深厚。
他們之所以能隱匿修行、悄然壯大,不被玄元宗察覺,便是因為皇室暗中獨占了一座隱秘上古秘境。」
「這座秘境與世隔絕、靈氣濃郁、機緣無數,
皇室精銳修士常年居於秘境之中潛修,不涉外界紛爭、不露半點蹤跡。
那位即將突破元嬰的皇室老祖,也一直藏身秘境閉關,隱忍蟄伏。
如今整個皇室上下,都在靜靜等候老祖突破元嬰、功成出關,一舉掌控玄啟國、顛覆玄元宗。」
話音落下,
慕容綰綰瞬間恍然,眼底驟然亮起精光,瞬間洞悉了夫君的用意:
「妾身明白了!
夫君此番特意繞道踏入玄啟國,根本不是偶然遊歷,而是刻意為之。
你的目標,便是皇室暗中掌控的這座隱秘秘境!」
程不爭坦然頷首,眸光澄澈,帶著一身正道凜然:
「沒錯。
若這皇室是正道仙族、積善修身,我自然不會覬覦他人秘境、巧取豪奪。
可這玄啟國皇室,骨子裡乃是徹頭徹尾的魔修世家。」
「他們常年隱匿暗處,屠戮境內凡人、搜刮生民精血、殘害無辜百姓,
年年都有無數蒼生慘遭其毒手,
作惡多端、罪孽滔天。
此等禍亂世間、殘害眾生的魔修家族,本就不該存於天地之間。
今日我等撞見,正好替玄元宗剪除這潛藏數十年的巨大禍患,肅清玄啟國邪祟。」
慕容綰綰聞言眼底瞬間燃起凜然正氣,沒有半分遲疑,
更無絲毫疑慮,
她挺身應聲,語氣堅定果敢:
「夫君所言極是!
此等惡徒,人人得而誅之!
我們即刻出手,將這禍亂一方的皇室魔修徹底剷除,為民除害、除魔衛道!
妾身也正想親手肅清這世間邪祟!」
看著自家妻子眼底昂揚的正氣與勃勃興致,程不爭眉眼柔和,輕笑出聲:
「好。
不過除惡務盡、謀定後動,在圍剿皇室魔修之前,我們需先前往一處地方。」
「何處?」
慕容綰綰微微疑惑,抬眸問道。
「霽月坊。」程不爭沉聲解釋,
「此地乃是玄啟國皇室設在西北疆域的核心情報據點,掌控著方圓千里的訊息脈絡,
最關鍵的是,距離我們如今的位置並不算遠。」
「原來如此。
那我們便先搗毀這處情報據點,斬斷皇室的訊息耳目,斷其臂膀,
再回頭徹底收拾那一窩藏在暗處的魔修!」
「嗯。」
話音落定,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時一動,化作兩道流光破空而出,朝著霽月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瞬息千里。
……
晚風輕拂,吹散了街市白日的喧囂,
霽月坊的街巷間人流緩緩涌動。
不多時,
兩道身姿卓絕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坊市的一條青石長街上。
男子身姿挺拔,衣袂素雅卻自帶凜然風骨,眉眼沉靜淡然,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看不出半分修為深淺;
身旁女子一襲溫婉長裙,容顏清麗絕塵,步履輕盈,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
正是方才特意趕來此地的程不爭與慕容綰綰。
二人並未駐足流連街邊琳琅的商鋪與往來的修士,步履從容,徑直沿著平整的青石街道前行。
沿途人聲嘈雜,叫賣聲、談笑聲交織成片,
往來多是鍊氣、築基修為的底層修士,
人人皆神色鬆弛,享受著坊市的煙火安寧。
片刻之後,
兩人腳步齊齊頓住,一座古樸厚重的閣樓赫然立於眼前。
這座閣樓青磚黛瓦,木窗雕花陳舊,簷角懸著的銅鈴蒙著薄塵,
通體透著一股沉寂肅穆的氣息。
與周邊熱鬧繁華、賓客往來不絕的商鋪截然不同,
閣樓大門緊閉,常年靜謐無聲,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神秘,
在整條街巷中顯得格外突兀。
慕容綰綰微微抬眸,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座低調又詭異的閣樓,
纖唇輕啟,柔聲問道:
「夫君,就是這裡嗎?」
程不爭眸光微凝,掃過閣樓緊閉的門窗,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篤定:
「嗯。」
他稍作沉吟,目光掃過街巷往來絡繹不絕的行人與修士,淡淡叮囑道:
「走吧,此刻坊市人多眼雜,動靜太大易生事端,暫且離去,
待到夜深人靜,我們再過來處置。」
「好。」
慕容綰綰乖巧應聲,眼底瞭然,沒有多問半句。
二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座沉寂的通靈閣,沒有絲毫逗留,轉身邁步,順著人流從容離去,
背影很快消融在坊市的街巷深處。
時光緩緩流淌,落日徹底沉入遠山,
夜幕徐徐籠罩大地。
原本喧囂熱鬧的霽月坊,熱度漸漸褪去。
街邊的攤販陸續收攤,往來的修士盡數歸家,
只剩零星修士依舊在街巷間遊走閒談。
相較於白日摩肩接踵的盛況,此刻的人流量已然銳減大半,
晚風微涼,
也為喧鬧一日的坊市添了幾分靜謐。
整片坊市燈火搖曳,星子點點綴於夜空,
看似安寧祥和,殊不知一場驚天異變已然悄然醞釀。
驀然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
轟鳴聲雄渾磅礴,裹挾著恐怖的靈力震盪,瞬間席捲整座霽月坊!
地面劇烈震顫,
街邊的燈籠瘋狂搖晃,簷角銅鈴齊齊作響,
碎石塵土隨氣流凌空翻湧。
坊市內所有行走、駐足、閒談的修士,動作齊齊僵住,身形一頓,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
他們盡數下意識轉頭,目光銳利地投向巨響傳來的核心源頭。
夜色漆黑如墨,沉沉夜幕遮蔽了萬物,卻是困不住修行之人的目力。
凡俗之人入夜便伸手不見五指,寸步難行,
但修士肉身經過靈力淬鍊,目力遠超常人,
即便無燈火照明,也能穿透沉沉黑暗,將周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修為稍高者只需催動神念一掃,方圓十里動靜皆可洞悉,
比肉眼視物更為清晰通透。
因此,
在場所有修士都清清楚楚、無比真切地看清了異變的全貌,心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只見方才那座古樸神秘、常年閉門的通靈閣,此刻已然不復原貌。
一股浩瀚無邊、難以抗衡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硬生生將整座閣樓碾壓殆盡,
青磚木樓盡數崩碎、化作齏粉,
地基徹底塌陷,
整座閣樓深深嵌入地底,
在平整的街巷中央,砸出一個寬闊深邃、黑漆漆的巨型深坑。
碎石、斷木、塵土四散堆積,
坑底法力餘波隱隱翻湧,威壓殘存不散,
也讓周遭修士心頭陣陣發緊。
眾人見狀,無人不驚,無人不懼。
能一招覆滅一座穩固閣樓、硬生生砸出巨坑,
且餘威如此駭人,
出手者絕對是修為深不可測的頂尖前輩!
坊市內多是鍊氣、築基層次的底層散修,眼界有限,
畢生難得一見高階修士出手。
在他們的認知中,金丹真人已是遙不可及的頂尖存在。
故而所有人心中都暗自判定,出手之人至少是金丹境修為,
甚至有可能境界更高、更為恐怖。
他們從未見過金丹之上的強者威勢,
就連金丹真人出手的場面也極少有幸目睹,
此刻只能憑藉眼前的駭人景象暗自揣測、心生敬畏。
短暫的死寂過後……
整座霽月坊徹底沸騰了。
細碎的議論聲從街巷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響起,
層層疊疊,絡繹不絕。
原本入夜後漸歸沉寂的坊市,反倒比白日喧囂之時還要熱鬧幾分。
臨河一座臨街酒樓之中,燈火通明,酒香裊裊。
靠窗的桌案邊,兩位身著修士長袍的年輕修士正相對而坐,杯中溫酒尚熱,
二人望著窗外異動的方向,滿臉驚疑,
低聲熱議著方才的驚天動靜。
左側修士眉頭緊鎖,眼底滿是不解,輕聲開口:
「道兄,方才那位前輩憑空出手,一言不發便覆滅了那家閣樓店鋪,
想來定然是這家店鋪得罪了這位前輩吧?」
對面青衣修士端起酒杯又緩緩放下,神色謹慎,壓低了嗓音,語氣帶著幾分忌憚:
「極有可能。
你我修行日久也該知曉,境界越是高深的前輩,心性便越是孤高古怪,
所思所行絕非我等常人能夠揣測。
或許只是店內之人一句無心錯話、一絲不敬之舉,便足以招來這等滅頂大禍。」
他說話時刻意收斂了聲息,目光警惕地掃過酒樓內往來眾人,生怕那位神秘前輩便隱匿在周遭,
自己二人隨口妄議,引來無妄之災。
稍頃,
青衣修士似是忽然想起一事,面露疑惑,再度開口:
「對了,方才被前輩一掌轟碎的閣樓,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在霽月坊混跡多年,也算坊中老人,卻從未摸清那家店鋪的底細,
更不知他們究竟是做什麼營生的。」
「我也全然不知。」
先前問話的修士搖搖頭,眼中滿是好奇與揣測,
「若不是今日驟然覆滅,我幾乎從未留意過這家店鋪。
它常年大門緊閉,鮮有動靜,從不對外招攬賓客,
尋常修士上門問詢也一概閉門不納,
唯有一些行蹤詭秘、氣息隱匿的修士,才會悄然入內。
依我看,這裡做的多半是些見不得光的隱秘買賣。」
話音一頓,
他眼眸驟然一亮,似是豁然開朗,語氣篤定了幾分:
「莫非是他們私下經營的隱秘勾當,不慎觸犯了那位前輩的禁忌,
或是牽扯到前輩的私事,
這才招來滅頂之災,被人連夜連根剷除?」
「確實有這個可能。」
青衣修士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你想想,咱們這霽月坊雖說在方圓數百里小有名氣,
但終究只是一處尋常坊市,
靈氣稀薄,資源匱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