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程不爭並未立刻作答,眸光沉靜地落在石壁之上,
隨即他屈指輕彈……
下一刻。
一道瑩白細膩的玄光自指尖激射而出,破空而去,精準落在黝黑石壁的正中央。
嗡——
一聲低沉細微的嗡鳴緩緩響起,
原本死寂普通的石壁驟然泛起層層淡銀色的空間漣漪,
溫潤的光暈緩緩擴散開來。
緊接著,
無數繁複玄奧、蜿蜒交錯的上古紋路自石壁內部緩緩顯化,
縱橫交錯,熠熠生輝,
布滿整面石壁,
古老而磅礴的空間波動撲面而來,神秘莫測。
待紋路徹底穩定……
程不爭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讚嘆:
「沒錯,這裡便是秘境入口。
這處秘境本是游離於天地之間的獨立小世界,
應該是一位頂尖陣道大能出手,以無上手段將其永久固定在此處,
觀其布陣手法極其精妙且古老,在數萬年前頗為興盛。
看來那位架設陣法的大師,應該來自於那個時代。
這皇室的底蘊還真深厚啊!」
然而。
慕容綰綰對古時陣道造詣並無興趣,
此刻,她滿心只想著儘快闖入秘境、肅清魔修,當即直言問道:
「夫君,這秘境入口被陣法封禁,我們沒有對應的開啟法訣,難道無法強行進入嗎?」
程不爭輕輕搖頭,神色淡然,眼底帶著十足把握:
「自然不是。
這點粗淺陣法,還難不倒我。
我可強行拆解陣基,破開入口。」
他話鋒微轉,補充道:
「只是這位陣道大能手段極為精妙,布下諸多暗手後手,
若是強行破陣,稍有不慎便會損毀秘境根基,導致秘境崩塌,得不償失。
若要穩妥拆解、保全秘境完整,需耗費不少時間心神。」
「倒是有個更為省事的法子。
皇城之中,潛藏著一位專門負責維護這處秘境陣法的皇族陣修,
只要將其擒拿,搜魂逼問出正統的秘境開啟法訣,便可輕鬆開啟入口,
既穩妥又省時,
也無需耗費心力拆解陣法。」
聽聞此言,
慕容綰綰當機立斷,主動請纓:
「夫君,此事交由我來處理便可。」
話音剛落,
她足下輕點虛空,身形如驚鴻掠影,瞬間凌空而起,轉瞬消失在陵園夜色之中,
行事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看著她利落離去的背影……
程不爭無奈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寵溺,低聲呢喃:
「綰綰這性子,倒是依舊這般急切。」
他輕輕搖頭,靜立石壁前耐心等候,周身氣息淡然自若。
短短數息時間,夜風微動,光影流轉,慕容綰綰的身影再度出現在他身前。
只是程不爭一眼便察覺到,她清麗的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陰霾,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慍怒與寒意,
程不爭心中瞭然,瞬間猜出緣由。
想來是她方才搜魂那名皇族陣修,窺見了玄啟皇室多年來屠戮眾生、壓榨精血、殘害臣民的種種殘酷罪孽,
這才心生鬱氣。
見狀,
他上前半步,柔聲安撫道:
「好了綰綰,莫要被這些短命邪修的骯髒罪孽擾了心境,不值得動怒。
待我們進入秘境肅清所有魔修,再回頭清算這皇城之中的餘孽,
所有冤屈,皆可昭雪,
所有罪孽,必當血償。」
聞言,
慕容綰綰深深吐出一口胸中鬱氣,斂去眼底戾氣,輕輕頷首,
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我知曉。
先肅清秘境內的皇族核心修士,再盡數處置皇城殘餘的魔修餘孽,
一鍋端盡,永絕後患。」
話音落下,
她不再耽擱分毫,抬手結出一道道繁複精妙的法印。
方才從陣修魂識中得來的秘境開啟法訣,被她精準無誤地盡數打出。
道道瑩光法印破空而出,接連落在布滿古老紋路的石壁之上。
剎那間,
石壁之上的玄奧紋路盡數亮起,璀璨的金光層層蔓延、交織涌動,
原本靜止的空間漣漪劇烈起伏。
無數紋路順著固定的軌跡流轉盤旋,緩緩匯聚、融合,
最終在石壁正中央,凝聚成一道流光熠熠、通透瑩潤的巨型光門,
門後雲霧繚繞,空間波動劇烈,
這正是通往皇族秘境的入口。
下一刻,
天地光影驟然翻湧變幻。
程不爭與慕容綰綰眼前的景象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連綿千里的蒼茫古地。
這片土地靈氣濃郁得近乎凝滯,
地面青石紋路古樸滄桑,透著亘古久遠的歲月氣息。
極目遠眺,
一座座氣勢恢宏的殿宇錯落排布,依山勢而建,層級分明,規格迥異。
有的殿宇琉璃覆頂、飛簷斗拱,恢弘壯闊,宛若帝王居所;
有的小巧精緻,卻也壁壘森嚴、陣法縈繞。
除了林立的宮殿,大地各處還散落著無數古老陵園,一座座墳塋依山傍水而立,周身被層層疊疊的玄奧陣法牢牢籠罩,
隔絕內外,隱秘無比,
顯然是皇族世代留存的禁地。
程不爭眸光清淡,雙眸如寒潭,淡淡掃過整片秘境大地,將各處隱匿的氣息盡數收入眼底。
他片刻沉吟,隨即輕聲輕嘆,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與冷冽:
「這皇族蟄伏多年,暗中積蓄的底蘊,果然遠超表面所見,藏得夠深。」
話音落下,
他眼底靈光微閃:
「秘境深處,藏著一位金丹圓滿的頂尖修士,應該是當今皇族的定海神針。
除此之外,還有十六位修為紮實的金丹境修士坐鎮各方,
數十位築基修士分管各處殿宇與陵園,
更有近千鍊氣境族人潛修。」
就在他清點完眾人修為、暗自感慨皇族底蘊之時……
忽然
程不爭捕捉到一縷極其隱晦、厚重森冷的屍煞之氣。
他腳步微頓,漆黑的眼眸中驟然掠過一抹濃重的意外之色,眉梢微微揚起:
「咦?
沒想到這皇族,竟還藏了一具金甲屍。」
他凝神探查,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低語:
「此屍煞氣凝練、肉身不朽、靈力渾厚,已然堪比元嬰境強者的戰力,
絕非尋常煉屍可比。
看來,這才是皇族暗藏多年、從不外露的終極底牌,
是他們最後的保命依仗。」
一旁的慕容綰綰,此刻心境早已波瀾驟起,眼底全然凜冽寒意。
不同於程不爭探查修為的冷靜,她清晰察覺到每一座殿宇之中,都縈繞著濃稠腥臭的血色煞氣。
那煞氣暗紅如血、黏膩刺骨,漫天瀰漫,浸透了整座秘境的肌理。
無數煞氣順著殿宇門窗縫隙溢位,在半空盤旋不散。
慕容綰綰黛眉緊蹙,眼底厲色翻湧,心底殺意凜然。
她心神探查之下,真相一覽無餘:
這些隱居在此的皇族修士,儘是背棄正道、殘害生靈的魔修!
他們以活人精血為修煉資糧,吞噬生靈生機滋養己身,手段陰毒狠戾,罪無可赦。
哪怕是那些駐守在小型宮殿中、修為低微的鍊氣境修士,雙手也早已沾滿血腥,
每一人的修行之路,都踐踏了至少數百條無辜人命,
累累罪孽,罄竹難書。
滔天怒火與殺伐之意在慕容綰綰心底瘋狂滋生,
她周身靈氣隱隱躁動,衣袂無風自動,指尖已然凝聚起凜冽的術法靈光,渾身蓄勢待發,恨不得即刻沖入殿中,將這群嗜血魔修盡數斬殺,
蕩平這片污穢之地。
程不爭將妻子眼底的殺意與躁動盡收眼底,深知她最是憎惡這類嗜血邪修。
他抬手輕輕虛按,攔住了慕容綰綰欲動的身形,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與凜然:
「媳婦,這群污穢魔修雙手沾滿鮮血,罪孽滔天,
殺他們只會髒了你的手,不必勞你動手,交給我便好。」
話音落,
程不爭溫和的神色瞬間褪去,眼底寒光乍現,凜冽殺意席捲周身,整片秘境的空氣驟然凝固。
他薄唇輕啟,一字落音,震徹天地:
「滅!」
這一字不似凡人言語,宛如九天天道法音,雄渾浩蕩、威嚴無匹,轟然響徹整座秘境的每一寸角落。
無形的音波化作實質威壓,如狂風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橫掃蔓延,
覆蓋所有殿宇、陵園與秘境疆域。
沿途所過之處……
一切污穢與邪祟盡數消融。
那些躲在宮殿中倉皇抬頭、試圖抵擋的鍊氣境魔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瞬間化為飛灰;
數十位築基修士、十六位金丹強者,乃至那位修為臻至金丹圓滿、半步踏足元嬰的皇族老祖,在這恐怖的音波面前,脆弱如螻蟻,
肉身、神魂、修為根基瞬間崩碎,徹底湮滅,
毫無反抗之力。
就連那具被皇族奉為終極底牌、戰力堪比元嬰真君的金甲屍,周身凝練的屍煞靈光、堅硬不朽的金甲肉身……
也在這道偉岸至極的音波沖刷下寸寸碎裂,
煞氣散盡,徹底淪為一堆枯骨,
再無半分生機。
短短一瞬,喧囂盡斂,萬物歸寂。
偌大一座暗藏皇族底蘊的秘境,方才還遍布修士、暗藏殺機……
此刻除卻程不爭與慕容綰綰兩道挺拔身影,再無半點活物,
一片死寂清冷。
殘留的血色煞氣與細碎靈力緩緩飄散,逐漸消散在天地之間。
殺伐落幕,
程不爭周身凜冽的氣場悄然收斂,恢復了往日的平和溫潤。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慕容綰綰,語氣輕柔開口:
「媳婦,勞煩你稍後遍歷整座秘境,將這些魔修遺留的邪功邪法、禁術典籍盡數搜尋銷毀,杜絕後患,
免得日後再有人習得這些陰毒功法、殘害生靈。
我則坐鎮此地,重新梳理秘境本源,調整空間許可權、修正空間座標,
徹底將這座秘境掌控在手。」
聞言,
慕容綰綰當即收斂眼底殘餘的殺意,溫婉頷首,應聲輕柔篤定:
「好,夫君放心,此事交由妾身處理,定清理得乾乾淨淨,
不留一絲隱患。」
語罷,
她身形微動,化作一道素雅白影,縱身掠向遠處林立的殿宇,逐一清查秘境各處。
待慕容綰綰身影走遠……
程不爭不再多言,身形一沉,徑直盤坐於秘境大地的核心位置。
他雙目微闔,雙手快速結印,
一道道玄奧繁複的法訣自指尖迸發而出,源源不斷匯入天地之間。
瞬息之間,
整座秘境的虛空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細密晦澀的金色紋路自虛無中緩緩浮現,縱橫交錯、綿延交織,
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天穹。
那些紋路粗壯厚重,靈光璀璨,
如同萬千天道鎖鏈交織而成的巨型囚籠,牢牢禁錮住整座秘境的空間本源,氣勢磅礴,玄妙絕倫。
時光緩緩流逝,半日光陰轉瞬而過。
盤坐虛空之上的程不爭,周身靈光愈發熾盛,眸底精光一閃,沉聲低喝:
「赦!」
最後一道法訣印訣轟然打出……
虛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繁複紋路齊齊流光閃爍,
震顫片刻後,盡數收斂光華,悄然隱匿於虛空之中,融入秘境本源,不露半點痕跡。
至此,
整座秘境的空間規則、許可權壁壘、座標軌跡,盡數被他改寫重塑,徹底歸其掌控。
一直在旁靜靜等候、已然清理完所有邪法典籍的慕容綰綰,見狀緩步走上前來,
輕聲問道:
「夫君,秘境之事,已然成了嗎?」
程不爭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眸光澄澈淡然,微微頷首:
「成了。
從今往後,這座秘境唯我掌控,外人再無半分涉足之機。」
話音落下,
他單手虛空一揮,一道瑩白璀璨的光門驟然在二人身前凝聚成型,
門戶通透,連通外界天地,
空間波動溫和而穩定。
如今他徹底掌控秘境所有許可權,
一念啟門、一念控域,皆是舉手之勞,得心應手。
下一刻,
兩道身影齊齊一動,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徑直沒入光門之中,轉瞬消失在秘境之內。
踏出秘境、重回皇城天地的剎那……
程不爭與慕容綰綰沒有絲毫遲疑,目光掃過皇城各處殘存的皇族餘孽。
那些留守皇城的皇族魔修,皆是作惡多端之輩,
二人出手毫不留情,轉瞬便將其盡數滅殺,
徹底拔除皇族禍根。
肅清一切之後……
二人衣袂翩然,凌空而起,灑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