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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慌

2026-09-11 22:50:56 作者: 木槿鴛

  秦鳶其實是有意識的,可她醒不過來。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道死死束縛著她,只要她妄圖動一下,胸腔就會傳來一陣劇痛。

  是那種五臟六腑都被攪碎的感覺。

  直到直接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滲進指尖,又融進血液滑入胸腔,那股劇痛才緩緩消退。

  她終於恢復知覺,手指動了動。

  入目便是帝王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雙眸。

  潮熱顫抖的吻落在眼皮上,秦鳶濡濕的長睫微顫,唇畔下意識溢出輕吟。

  「鳶鳶,能聽見朕說話就再哼一聲。」

  男人薄唇幾乎要貼在她耳尖上,呼出的熱意順著耳尖流向後頸,激起一陣酥癢。

  她想縮脖子又縮不了,下意識輕哼一聲,意識依舊是一片朦朧。

  只依稀聽見屋內的動靜又大了起來。

  太醫和宮人們再次手忙腳亂起來。

  秦鳶想說用不著這麼扎她,也別來扒她的眼皮看,顯得她像只死魚。

  可嘴唇乾燥,一張開唇就被灌了苦澀的藥進來。

  她艱難別過頭去,在心裡將那野鬼罵了個狗血噴頭。

  定然是那野鬼幹了什麼遭天譴的事,在她的夢中被雷劈了,還把她給連累了。

  見她抗拒喝藥,蕭景聿哄了又哄,最後只能嘴對嘴餵給她喝。

  直至丑時末,秦鳶唇瓣才總算是有了血色。

  帝王沐浴後穿著寢衣靠在床榻上將依舊有些滾燙髮熱的人抱在懷中。

  薄唇貼在秦鳶的額角輕啄,又用臉頰蹭了蹭她額頭的溫度。

  「朕真是一刻都不能離開你,稍不注意你便要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上回是積食難受,還只是讓他心疼。

  這回瞧著她毫無生氣躺在那裡的模樣,蕭景聿只覺得慌亂又無措,懊悔今日為何沒有陪著她小憩。

  他閉了閉眼,又將手收緊了幾分,「你搬來朕的紫宸殿,日日夜夜與朕同吃同住,定然不會再生病了。」

  只是妃嬪是萬萬不能與帝王同吃同住的,不然上奏彈劾的摺子能將紫宸殿堆成山。

  

  秦鳶會被當成禍國殃民的妖妃,蕭景聿自己也會被史官重重添上一筆,從賢君淪為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秦鳶倒是沒把他的自言自語當回事,還在為了自己被那女鬼連累之事感到委屈。

  「臣妾是又夢到上次那野鬼了,她又追著臣妾跑,臣妾是被那野鬼的陰氣入了體這才高熱的。」

  她鼻音濃重,聲音還帶著久未出口的沙啞與虛軟,「都是那野鬼的錯!」

  雲珠說蕭景聿走後秦鳶都好好的,午間小憩的時候連風都不曾灌進來一絲。

  待到申時還未醒時她們也只以為秦鳶是昨夜沒休息好,後來便忽然夢魘了兩句聽不清的話。

  秦鳶醒後還起身瞧了眼歪頭,暈倒後便突發高熱。

  蕭景聿本不是迷信鬼神之說的人,可此次秦鳶確實病得蹊蹺。

  他手掌貼上秦鳶的額頭又探了探。

  尾音發沉,藏著緊繃後難以掩飾的疲憊,「等你身子養好了,朕休沐時便兌現承諾帶你去宮外遊玩可好?」

  秦鳶拉下他的手,將自己纖若無骨的手放入他掌心,應得乖巧,「好。」

  蕭景聿心下一軟,順勢握住她的兩隻手,在她發間輕吻。

  「你上回不是說京郊的歸禪寺香火靈驗嗎?朕帶你去那邊瞧瞧,為你求個平安符掛在身上,日後定然不會再有邪祟敢來侵擾你了。」

  前些日子秦鳶夢魘的時候他是想請個大師在冷宮中做一場法事的。

  可轉念一想,他終究是帝王,這般做終歸是不太妥當。

  索性應了她要出宮遊玩,便借著這機會帶她去好生瞧瞧吧。

  秦鳶點點頭,又聽頭頂上的聲音道:「我們早些出宮,午膳還能去京城中的月滿軒用,你剛到京城時不是最喜歡月滿軒的菜式嗎?」

  「好。」

  她沒怎麼說話,只是覺得今夜蕭景聿的話格外多,多到都不符合他帝王身份了。


  就這麼一問一答間她又靠著男人寬闊的胸膛睡著了。

  這次一夜無夢,她靠在帝王懷中聞著熟悉的氣息睡的格外安穩。

  她這病來得快去的也快。

  蕭景聿悉心照顧了她七八日,除了上朝與面見大臣,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這關雎宮內照料她,凡事都親力親為。

  不過他也沒忘傷重還沒好全的周皇后,日日都讓太醫去請了脈再來關雎宮匯報,補品如流水送入鳳儀宮。

  讓周時薇原本漸漸冷卻的心再度暖了起來。

  在心中安慰自己陛下留在關雎宮只是做給別人看的,並未忘卻她。

  *

  秋意蕭瑟,往日灼人的日光變得溫淡,空氣中飄浮著微涼的清意。

  秦鳶身子已然大好。

  淮王回京之事已拖了一月之久。

  朝堂之上,趙敬山再次領著文武百官進言。

  「臣斗膽進言,陛下如今坐擁萬里江山,放眼朝堂皆是臣子卻無一至親,還請陛下常懷手足之情,召淮王回京,莫要讓本就單薄的皇室血脈日漸疏離。」

  金鑾殿上,半數朝臣皆俯首跪拜,齊聲道:「臣附議,請陛下常懷手足之情,召淮王回京。」

  周嵩面露不屑地看著這群趙家走狗,泄憤似的朝後面跪拜的官員踹了一腳。

  謝衡之轉身,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含笑看了看那些下跪的臣子,瞧見帝王臉色後也默默領著其他人跪了下去。

  帝王默然,指尖在膝上輕點,黑沉沉的目光在金鑾殿上環視一圈。

  沉聲開口,「眾愛卿請起。」

  「趙將軍所言甚為有理由,朕理應重視骨肉親情。」

  趙敬山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還未謝恩,便聽最上首的帝王道:

  「傳朕旨意,將淮王,朔王,祁王傳召回京,安居京城與朕相伴,共敘骨頭天倫。」

  朔王蕭景錚和祁王蕭景晏都是當初先帝在時被趙家設局流放至外的。

  一個戍守邊關,一個還在為自己的母妃守靈。

  他們若是真從京城回來,必定會將槍口對準趙家。

  趙敬山臉色一變,正要說話,謝衡之疏淡的嗓音就已經響起,「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嵩也高聲呼喊,「陛下聖明!」

  除了幾位神色各異的武官,其餘人皆隨著大流高呼萬歲。

  眾位王爺回京的事就這麼定下。

  帝王大手一揮,高永祿拂塵一甩,上前高呼,「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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