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夢皆為真，命中之事早有定數，守本心念初方可破局，兀自糾結只會徒增煩惱。
秦鳶最近確實是在糾結。
究竟是賭一賭蕭景聿心裡有自己還是離開皇宮。
清玄道長讓她守本念初，是說她最初的想法嗎？
起初知曉自己的結局時她想的是一定要離開皇宮逃離那個結局。
後來她又被蕭景聿對她的好，還有秋獵前為她謀劃的後路而打動。
可如今……
她不知道這個清玄道長究竟是何來歷。
可既能知曉她那個從未道與人聽的夢，還能知曉她如今的困境，必然也是有點道行在身上的。
秦鳶緩緩睜眼，目光落在浴池邊擺放的香囊上——那裡面放著蕭景聿今日為她求來的平安符。
她長睫微顫，盈著水霧的眸子逐漸堅定，抬手撫去肩頭的花瓣。
她要在那段劇情到來之前逃出皇宮。
若蕭景聿是真的愛她，即便她逃出皇宮他也會原諒她，左不過像從前那樣教訓幾句罷了。
若蕭景聿不愛她，那她就逃過了一死，還能帶著那些金銀細軟去雲遊。
思及此，秦鳶脊背放鬆往浴池壁上一靠，長舒一口氣。
沐浴完在雲珠和雲翠的督促下又用了些晚膳。
嘗過月滿軒的吃食後這小廚房做的東西就有些入不了秦鳶的眼了，只吃了兩口便索然無味放下筷子。
雲翠有些酸，「下回娘娘也要帶奴婢去嘗嘗這月滿軒的吃食。」
此次出宮是微服，不宜帶太多人隨行。
雲翠前些時日已經出過一次宮了，此次便留在了宮中，把機會給了雲珠。
秦鳶舟車勞頓了一整日，現下已經乏了，敷衍朝雲翠擺手，「好好好。」
雲珠扶著秦鳶去內殿，為她褪去披著的外衫。
「陛下現如今還在紫宸殿召見大臣呢，方才著高公公來報讓娘娘困了便先睡。」
一般這個時間蕭景聿還是召見大臣便說明今日不會入後宮了。
眼下便是雲珠不說秦鳶也要先睡了。
殿內燭火已撥至微明，她裹著錦被沉沉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她忽然感覺後背貼上一具滾燙的軀體，大掌鉗住她的腰將她攬入懷中，龍涎香氣息將她籠罩。
不滿地掙扎兩下，她被男人翻過身來摟進懷裡，大掌在她後背輕拍。
「不是叫朕多陪陪你嗎？快些睡吧。」
懷中人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腦袋壓在他手臂上才安心睡去。
不知是不是環抱著她的緣故，蕭景聿做了個和秦鳶有關的夢，夢的後半段讓他整顆心如墜冰窟。
他們在崇州相識，她背著她阿娘一個人在湖邊偷吃糕點，瞧見他過去時還大方地給他分了一塊，讓他不要聲張。
回京城後他向父皇請旨將她納為側妃，縱她在王府中胡鬧。
後來他成了九五之尊，卻仍舊獨寵她一人，將她視若心尖至寶。
可好景不長，朝局動盪，他忙於政務冷落了她一段時間，後宮便傳出她毒殺皇后未遂的消息。
他分身乏術，將她圈禁冷宮，再次見到她時她卻已經沒了生氣。
夢中畫面最後定格在秦鳶嘴角掛著血跡倒在門檻邊的模樣。
他猛然驚醒，寢衣被冷汗浸透。
感覺到懷中人綿軟的呼吸後一顆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還好只是一場噩夢，還好她依舊陪著自己。
蕭景聿胸腔起伏不定，收緊手臂將人牢牢箍在懷中，眼底尚存著驚魂未定的紅痕。
秦鳶是被活生生憋醒來的。
她整個人幾乎和男人嚴絲合縫貼在一起，悶在她懷中呼吸不暢。
「陛下……你做什麼。」睡得好好的呢！
伸手在男人胸膛上推了下，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睡眸抬眼看他，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綿沙啞。
「臣妾快喘不過氣了！」
男人結實的臂膀鬆了些力道，在秦鳶反應不及時便低頭吻了上去。
她唇瓣乾澀，很快被他吻潤。
舌尖順著微開的唇縫抵進去和她肆意糾纏，唇齒間都是彼此的氣息。
這種感覺讓蕭景聿覺得心安，忍不住又吻深了些，捧著她的臉將她壓倒在床榻之上。
寬闊堅硬的胸膛將秦鳶整個人攏住。
秦鳶被吻得暈頭轉向，感受到男人漸漸甦醒，連忙咬了咬他的下唇讓他鬆口。
「要上朝了……」
她四肢發軟，指尖無力揪著帝王的寢衣，眼底泛著氤氳潮紅，被吻紅的唇瓣微張，吐氣如蘭。
蕭景聿眸色一暗，埋首在她頸側落下細密的吻，又順著肩頸線條落在胸口。
床榻邊燭光晃動，帷帳被攥緊又鬆開。
自秦鳶病後足足半月都沒再承過恩，蕭景聿也憋了半月之久。
若不是要上朝，他真想今日一直要她。
哭得那般可憐，還不知死活地喚他夫君討饒，叫他連手都不願從她腰上挪開。
直至卯時，聽見裡面的動靜停歇高永祿才敢敲門輕喚。
起身替秦鳶沐浴後，帝王眉眼饜足地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個吻，這才讓人侍奉著更衣。
皇后還在病中，宮妃們不必去請安，自然也不用告假。
秦鳶一覺睡到了巳時過半。
方才起身梳洗好預備用膳，雲翠卻慌慌張張來報。
「娘娘！不好了！永樂宮那邊傳來消息，說……趙婕妤薨了！」
「什麼？」
秦鳶柳眉緊蹙，困意頓時消弭得一乾二淨。
「永樂宮的宮人說趙婕妤今日一早用了膳後便覺得身子不適，去榻上小憩了會，宮人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去喚她，誰料……」
說著說著，雲翠聲音忽然顫抖起來，「誰料只輕輕觸碰了一下趙婕妤的身子便徑直倒在地上，請太醫來看時已經來不及了。」
雲翠想到自己因為好奇看到的那一幕，感覺身子一陣寒涼。
婕妤薨逝是大事，現下皇后還在養傷，後宮中只屬她的位份最高，即便什麼都不做，她也得去看一眼才行。
她領著人要出去，高永祿卻已帶著內侍出現。
不復往日的殷勤笑臉，他臉色也十分凝重，朝秦鳶拱手。
「貴妃娘娘，陛下有旨，您今日切不可離開關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