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以面紗覆面,一襲紫羅長裙,身段窈窕,行禮時腰肢輕扭,眸光流轉間媚態橫生。
只是露在外面的眉眼卻只能算的上是秀麗,瞧著並非美人。
「阮盈拜見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柔婉輕曼,尾音微微拖長。
瞧這語氣和身段,定是個手腕了得的狐媚貨色。
趙太后臉色瞬間沉下來。
她知曉兒子愛美色,沒離開京城之前皇子府中就有美妾十餘人。
臣子送的,青樓贖身的,民間樣貌好的,只要是蕭景策看上的第二日都會出現在大皇子府。
那時他們母子以為趙家權傾朝野,蕭景策登基已是大勢所趨。
後來蕭景策前往江州,趙太后還特意囑咐他莫要耽於美色,事成之後自有後宮佳麗三千。
這兩年江州傳回宮中的消息里也並未有提及這阮盈的。
莫不是在回京路上遇見的?策兒瞧著身段尚可便帶了回來?
她得好生敲打一番,莫要讓這女子壞了大事。
趙太后正了正神色,語氣沉冷,「你是何人?同」
阮盈一聽太后的語氣,當即委屈地看向蕭景策求助,一雙眸子凝起淚霧。
蕭景策看的得趣,嘴角輕挑伸手朝她示意。
待阮盈走近,他便扣住阮盈的腰肢,朝太后揚眉。
「母后,這是兒臣新納的侍妾,也是兒臣的軍師。」
阮盈適時羞澀地垂下眉眼。
「軍師?」趙太后用審視的目光上下將阮盈打量一番,語氣不冷不熱的似是嘲諷,「莫非還能幫你謀奪皇位不成?」
一個狐媚子,也就哄人的功夫了得罷了。
蕭景策朗聲大笑,又捏捏阮盈纖細的腰肢,「快,同母后說說,你是如何做本王軍師的。」
阮盈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又朝蕭景策身邊站了站,矯揉造作地看了太后一眼,「妾不敢在太后面前造次,還是王爺您來說吧。」
蕭景策似乎很受用,眉眼間盡顯愉悅。
揮退了慈寧宮的下人,蕭景策這才收回手置於膝上,湊到太后跟前神秘兮兮道:
「母后,盈盈還真能幫兒臣謀奪皇位!她可是上天派來幫助兒臣的神女!」
「神女?這世間何處來的神女?」
趙太后眉頭皺得更深了,更加認定這女子是個禍患。
不等趙太后命人將阮盈帶出去,蕭景策便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般抬手制止趙太后要說的話。
「母后或許不信,兒臣雖遠在江州,卻能通過盈盈知曉這皇城中近日發生的一切,還能猜到兩日後整個皇城之中必定會鬧鬼神之說,尤其是母后您的慈寧宮。」
趙太后眉心微動。
她確實相信鬼神之說。
年輕時在後宮中造的殺孽太多,她經常做噩夢。
生下策兒這個皇長子之後,她也相繼懷了四次孕,只是要麼摔跤小產,要麼被其他妃嬪算計,回回都保不下來。
她也想過這是不是老天給她的報應,讓她此生再無子嗣。
除掉林貴妃之後,她在後宮再無敵手,便在宮中設了一尊小佛像,每日抄經兩個時辰,只盼能洗清身上罪孽。
「照策兒所言,她是神女,又能預言,應當是知曉世間所有事才對。」
趙太后眸光犀利,直指阮盈,「那哀家便問問你,這皇帝還能在位幾何?」
阮盈下意識往蕭景策身後躲了躲,手搭在男人肩上捏了捏,嗓音嬌軟,「王爺,太后娘娘瞧著是不大信任盈盈,這可如何是好呀?」
蕭景策最喜女子這般依賴他的模樣,當即拍拍阮盈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母后莫要為難盈盈,她雖能預知,卻也只能知曉兩三日後的事,還用這能力幫兒臣在江州三番兩次避開險境,兒臣信她。」
趙太后又瞧了他們二人一眼,只好鬆了點口,卻還不忘警告阮盈。
「那哀家便等兩日後再看,若是她沒有說中,哀家便直接將人發落了。」
她瞪了阮盈一眼,卻換來阮盈柔柔一笑。
趙太后卻莫名覺得阮盈的笑容中似乎藏著某種輕蔑與不屑。
只是這種感覺卻轉瞬而逝。
趙太后沒再瞧她,側身同蕭景策說話去了。
阮盈趁著機會朝趙太后翻了個白眼。
她可是手握這本言情小說的所有劇情!
這本書分為上下兩冊,上冊是情感糾葛,下冊卻直接被作者改成了大女主文,上冊的女主是皇后周時薇,下冊的女主就變成了後宮中一個最不起眼的妃嬪,名字好像叫宋清沅。
上冊中,男主蕭景聿因為想要剷除趙家穩定朝局,所以不敢太過明顯表露出對女主周時薇的在乎,只把貴妃秦鳶視作為皇后擋刀擋箭的棋子。
剷除趙家後,貴妃也因被冤枉謀害皇后而死。
貴妃死後,蕭景聿卻像是一下失了神,蒼老了許多,似乎是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貴妃,只是此時貴妃已死,他追悔莫及。
往後那幾年,他手段凌厲肅清朝堂,廢除皇后,此後再也沒踏入過後宮。
是宋清沅在皇帝頹廢萎靡之際出現在皇帝身邊,因著名字里清沅兩個字與秦鳶相似,得取了皇帝的信任,執掌後庭。
不過蕭景聿跟宋清沅只能算同盟夥伴。
又由於下冊被改成了大女主文,所以蕭景聿沒多久也生了重病要為女主讓路。
他並無子嗣,是過繼宗室子到宋清沅膝下。
蕭景聿過世後,宋清沅成為攝政太后,把持朝政三十餘年,還政後在行宮中頤養天年,壽終正寢,青史留名。
阮盈穿來的時機不巧,沒成為主角還落在了本書最大反派的配角身邊。
那時她在江州,正要被原主的母親賣去青樓,為了活命她抓住路過的蕭景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知曉天命的奇女子,並用自己知曉的劇情做預言取得了蕭景策的信任。
已經上了賊船,她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
她手裡有劇本她怕誰?說不準還能靠著劇本逆風翻盤呢。
屆時蕭景策登上皇位,她或許還能弄個皇妃做做。
至於她為什麼每次都只和蕭景策透露兩日後的事……
那是因為如果最初就把底牌交出去了,告訴蕭景策謀反會失敗的事,蕭景策自己就會生出戒心,阮盈就沒了利用價值,只有死路一條。
阮盈看的宮鬥文還算多,還是帶了點腦子過來的。
用完午膳,趙太后要和蕭景策閒談,阮盈就不便留在這裡了打算去四處轉轉。
「這宮內不比宮外,規矩繁多,還是由奴才領著您四處行走,以免得罪了貴人。」
杜內侍一邊在前頭引路一邊解釋,「其他人還好說,只是莫要遇見了貴妃娘娘。」
阮盈點頭說是,默默跟在杜內侍身後四處打量。
忽然眼尖瞧見不遠處望風亭後的錦鯉池旁站著的身著女子。
丰姿冶麗,艷色傾城,一眼奪目。
阮盈瞧得入了神,輕聲發問:「那位便是貴妃娘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