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1章 鬧鬼

第51章 鬧鬼

2026-09-11 22:52:30 作者: 木槿鴛

  自從阮盈昨日說了那番話之後,趙太后便有些不大能安穩入眠。

  一整夜要起夜七八次,每次只小睡半個時辰。

  為求心安,她白天在暖閣禮了一整日的佛,腿都快跪折了。

  夜間又點了滿屋子的燭火,叫了四五位宮人守在殿內,外面也守了七八位內侍,喝了安神湯後才睡下。

  她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自己,迷迷糊糊睜眼。

  入目便是一張慘白到過分的臉,瞧見她一醒來還將嘴角咧至耳後,發出難聽又詭異的笑聲。

  「啊!」

  趙太后尖叫一聲,抓起一旁整齊堆疊的錦被朝那張臉扔去。

  「來人!快來人啊!」

  無人應聲。

  她掀開錦帳,整個殿內竟然空無一人!

  回頭一看,榻上除了堆疊在一起的錦被竟也沒有旁人,方才出現的臉仿佛是她的錯覺一般。

  可她分明感覺一道陰寒森冷的視線在殿內某個角落裡無聲地盯著她。

  趙太后驚出一身冷汗,接連喚了好幾聲都無人回應。

  「苕華!苕華!來人!有沒有人!給哀家滾過來!不然哀家誅你們九族!」

  空曠的殿內唯有燭火在輕輕搖晃,她驚懼地掃過殿內各處,心口陣陣發緊。

  

  快速下床在梳妝檯前翻找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握在手中。

  抬頭就和銅鏡中那張鬼臉來了個對視。

  「給哀家退下!」

  她猛然轉過身用手中的匕首狠狠揮去卻撲了個空。

  連忙一瘸一拐跑到外面的院子裡,卻發現整個慈寧宮中都靜得發沉。

  沒有宮人,沒有燭火,就連身後的宮門都毫無預兆關上。

  夜半月色慘澹,幾道模糊的虛影悠悠漂浮在宮牆之上,一邊晃動一邊朝她靠近。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趙太后腿腳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幾道又輕又冷的聲音在慈寧宮中迴蕩,尾音拖得綿長又陰冷。

  「姐姐,你讓人將我按在水裡的時候知道水裡有多冷嗎?妹妹好孤單,姐姐來水裡陪我好不好?」

  「妹妹一向為姐姐赴湯蹈火,姐姐為何要害死我的孩兒……嗚嗚嗚……嬪妾的孩兒夭折時才剛滿兩歲啊,嬪妾還教他叫姐姐母后……」

  「趙令貞,你手中造下諸多殺孽,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太后,你心狠手辣,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些虛影越飄越近,一張張熟悉又猙獰的臉在月色下顯現。

  全都是被她親手送入地底的手下敗將!是她爭寵奪權路上的墊腳石!

  趙太后頓時冷靜幾分,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舉著匕首看那些漸漸朝自己飄近的虛影。

  「你們都該死!擋哀家路的都該死!」

  「你們這種人就不配與哀家爭!死了是你們活該!如今變成鬼魂了竟還想來嚇唬哀家!哀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閉上眼睛舉起手中的匕首胡亂揮動,哪怕臉上濺到溫熱的鮮血也未曾停止。

  直至力竭方才暈倒過去。

  翌日清晨。

  趙太后剛睜眼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她記得自己在夢中再次殺光了從前後宮中的那些手下敗將。

  如今這股味道又是從何處來的?

  「苕華!苕華?」

  她捂著頭坐起身,卻瞧見帳外跪了一眾太醫宮人,就連皇帝都守在此處。

  「發生了何事?怎會有這麼多太醫守在此處?」趙太后內心隱有不安。

  杜內侍跪在最前頭,脊背伏得極低,聲音壓得又輕又顫。

  「太后娘娘,您忘了嗎?昨夜您睡著睡著便忽然起身拿著匕首朝外面跑去,還一直對著空氣說話,說什麼該死,不配的話。」

  「苕華想去拉您,結果您直接用匕首劃傷了她的手,還不依不饒朝她身上扎……」

  說到最後,杜內侍用衣袖拭去眼中的淚。


  他們守夜的原有十來個。

  不過守夜本也只是為了能在主子需要的時候去伺候茶水與更衣,不必留下這些人。

  苕華見太后已然入睡,便遣散了其餘人。

  屋內只留了她一個,屋外留了兩個小宮女。

  只是沒想到卻發生了這等事。

  「奴才們出去的時候那兩個宮女已經因為保護苕華被太后您親手殺了,苕華也失血過多倒在地上,太醫來時已經無力回天了!」

  杜內侍小心翼翼抬頭看了太后一眼,又重重磕頭。

  「苕華姑姑的屍身如今已被送入淨樂堂了!」

  趙太后整個人僵在榻上,心口忽然一陣抽痛,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氣音直挺挺倒在褥子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底翻湧著悲痛與難以置信,淚水自眼角滑落。

  苕華是從小一起陪著她長大的婢女。

  從深宮中一路走來,親如姐妹,如今她卻失手殺了苕華……

  「苕華……哀家要去看苕華……你們定是騙哀家的!」

  趙太后掀了被褥要下床,卻被幾個宮人七手八腳攔住了。

  太醫把脈後連忙向蕭景聿回話。

  「太后應當是驚邪入體,已成失心之症!微臣提議讓太后娘娘靜養!」

  蕭景聿不忍直視地別過頭,朝太醫擺手,「下去煎藥吧。」

  他目光在整個殿內環視一圈,嗓音清晰有力,「傳朕旨意,慈寧宮今後閉宮,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攪太后養病。」

  慈寧宮眾宮人低頭應聲。

  趙太后還沉浸在失去苕華的痛苦之中,哭喘得不能自已。

  蕭景聿冷眼瞧了會便拂袖離去。

  踏出慈寧宮宮門,蕭景聿聽著宮牆後太后的哭聲,神色愈發沉冷。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永遠都不知道痛的。

  他還以為趙家人都是無心之輩呢。

  原來自己死了心腹也會傷心難過啊。

  他們下手做那些事情時又何曾想到過他人?

  帝王踏上龍輦,輕聲吩咐,「去冷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