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盈正用帕子揮去鼻息間的氣味。
聞言不大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啊?我……我嗎?」
蕭景策皺眉盯著她的動作,「你不是能知曉未來嗎?莫非連這背後有何人在搗鬼你都不知曉?」
阮盈:「……」
她被蕭景策這陰惻惻的一眼看得汗毛倒立。
又順勢用帕子捂著嘴低下頭,「盈盈並非是什麼都能仔細知曉呀……」
察覺到蕭景策目光越來越冷,她又擠出幾滴淚,「況且盈盈事先已經叮囑過太后娘娘了,後宮中這兩日不太平……」
阮盈話沒說完,而是低頭用帕子給自己拭淚。
她是手握劇本,將這本小說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只是有些細節她記不那麼清楚呀!
而且這一段在書中也並未怎麼描述。
只是說太后被鬼神之說嚇傻了,被皇帝幽禁在慈寧宮養病。
趙家人和淮王因為這件事很生氣,甚至還因為此事在時機尚未成熟之際就發動了兵變。
阮盈只知道太后最後也沒走出慈寧宮,一直被夜裡的鬼怪折磨,到後面竟真的失了神志。
直到蕭景策兵變失敗,被京營指揮使斬殺。
趙太后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在慈寧宮自盡身亡。
死前還用血在慈寧宮院裡的青石板上留下「成王敗寇」四個字。
但她總不能這麼跟蕭景策說吧?而且她也不想這麼跟蕭景策說。
原著里的結局多好啊。
蕭景聿至少是個明君,後來的宋清沅也在大晟朝的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誰都比蕭景策適合做皇帝。
想到這,阮盈索性直接裝傻。
她哭哭啼啼的樣子讓蕭景策無奈又心煩,又免不了在心中責怪趙太后。
分明早就同太后說了慈寧宮這幾日不太平,為何還會中招?
而且這世上哪來的鬼?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搗亂!也不知太后怎會嚇成這樣!
再說了,不過是殺幾個人罷了!就算是那些人的鬼魂找回來尋仇也沒什麼可怕的!
蕭景策一拳砸在門框上,「本王今夜要守在慈寧宮,瞧瞧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
若是讓他抓到了那裝神弄鬼之人,定要揪到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和蕭景聿當堂對峙!
說完,他又看向跌坐在地上滿眼死寂空洞的趙太后,側身朝阮盈道:「別哭了,去給太后收拾一下。」
阮盈下意識看了眼身後,半晌才意識到是在說自己。
連忙道:「盈盈這就去尋些宮女來為太后梳洗。」
她可沒忘記前兩日跟著蕭景策進宮時太后看她的眼神。
嫌惡又鄙夷,是恨不得將她扔出去的那種。
現在讓她去給趙太后收拾,她才不去呢。
蕭景策隨她去了,自己也去同宮門外守著的鐘離肅說夜間要留在慈寧宮的事。
鍾離肅為難地看向高永祿。
高永祿面上依舊端著笑,「陛下說了,王爺今日可留宿在慈寧宮中,算是全了母子情分。」
隨即便朝身後的小太監揮揮手,立刻便有人拿著掃帚提著水桶進去收拾。
「只是陛下讓奴才提醒王爺,這慈寧宮中不乾淨,王爺還是莫要嚇著了。」
高永祿笑著說完這句話便躬身退下。
這番話讓蕭景策眉心皺得更緊了。
就這般讓他留在慈寧宮中了?莫非真不是蕭景聿所為?真是鬧鬼?
罷了,他今夜就留在慈寧宮中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鍾離肅也上前一步抱拳,「還請王爺自行備好防身之物,為防太后心緒失常闖出慈寧宮肇禍,我等夜間會將慈寧宮上鎖封禁。」
蕭景策擺手,「本王知曉。」
待蕭景策轉身重回宮中,鍾離肅便朝守在最邊上的侍衛使眼色。
後者立刻小跑起來去通風報信。
宮人們將院落灑掃乾淨,偏殿也收拾出來,蕭景策夜間就帶著阮盈睡在偏殿。
沒有宮人掌燈,整個偏殿就只餘下阮盈點起來的油燈。
火苗時不時晃動一下,阮盈便往已經熟睡的蕭景策懷裡縮一下,最後被蕭景策不耐煩地推開了。
阮盈只好背過身去用被子捂住臉。
剛要入睡,主殿又忽然傳來太后一聲尖叫,身側的男人立即起身往外走。
阮盈掀開被子想跟去看看,卻忽然感覺腦袋昏沉,下一刻便昏倒在榻上。
黑暗中,一隻手掀起錦被將他蓋得嚴嚴實實。
蕭景策警惕踏入院子,瞧見那些飄在宮牆上的鬼影后並無半分著急。
他撿起一顆石子投擲出去,那鬼影便失了力道直接掉落在院角。
蕭景策將鬼影一個個打落。
笑容還沒完全展露,他後背忽然一疼。
轉身就瞧見趙太后穿著寢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在盯著他,匕首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血從匕尖滴落。
「母后!您是不是瘋了!」蕭景策臉色一白。
「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趙太后卻仿佛沒聽見她的話,又朝空中揮舞幾下。
蕭景策不慎被劃傷手臂,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手握住趙太后的手腕,「母后!您清醒一點!沒有鬼!這些都是人為的!」
掙開一個女人並非難事。
只是不知為何,趙太后力氣卻格外大,舉著匕首胡亂扭動手腕竟也被掙開了。
蕭景策掌心再次多了條傷痕。
與此同時,地上那些鬼影再次抽搐著從牆角站起來,一陣陰涼的笑聲激得人頭皮發麻。
鬼影們不知從何處掏出來一把把匕首,緩緩朝這邊飄來。
蕭景策後脊爬起一陣寒涼,猛地推開趙太后捂著傷口去踹門。
「給本王開門!快給本王把宮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