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得知小耗子被侍衛抓了之後腿一軟,在美人榻上坐了許久才恢復力氣。
她緊緊握著從蕭景聿那得來的扳指,心底惶惶不安。
雲翠也慌得雙手止不住顫抖,時不時朝著門外張望。
「本宮要去找陛下將那些東西要回來!」
「奴婢這就去找陛下把罪責都攬下來!」
主僕倆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秦鳶站起身看雲翠,不解道:「你攬什麼罪責?陛下不會罰本宮的。」
雖說從宮中往外運送財物變賣是重罪,可這點罪在秦鳶這根本算不得什麼。
去紫宸殿撒撒嬌就可忽悠過去了。
她主要是怕蕭景聿問她為何要變賣財物,她不知該如何解釋。
說假話怕他不信,說真話她怕死。
雲翠也滿心疑惑,「那娘娘您不是也應該去和陛下認錯嗎?為何還要去將那些東西要回來?這樣的話陛下難道不是更生氣嗎?」
秦鳶放下那枚扳指,理了理自身衣裳便往外走。
「本宮自有本宮的道理,本宮越是理直氣壯,陛下越會覺得事出有因,若陛下不還給本宮,本宮便在紫宸殿不回來了。」
打好主意,秦鳶便乘了玉輦去紫宸殿,還在心中找了個藉口。
因為心虛,所以秦鳶今日格外守規矩,在紫宸殿外等著謝衡之從裡面出來後還特意讓高公公去通傳了一聲。
還恰好與從裡間出來的謝衡之打了個照面。
二人不約而同別開目光,連往日的寒暄都沒有一句。
不消片刻,高永祿便從裡間出來了。
他仰頭朝秦鳶賣笑,「娘娘,陛下讓您在外頭站著想好應該怎麼認錯了再告知奴才,奴才再去通稟。」
高永祿刻意咬重了認錯兩個字。
都不讓她進紫宸殿了,這次的事情瞧著是很嚴重了。
秦鳶提著裙擺想強闖,高永祿一個閃身張開手臂擋在了秦鳶面前,笑得眼睛都瞧不見縫隙了。
「娘娘,您別為難奴才們啊,這要是放您進去了,咱們紫宸殿今日當值的宮人們半年的宮俸可就沒了。」
這是陛下方才特意囑咐的。
若是讓貴妃強闖進去,那當值的侍衛宮人俸祿就不保了。
雖然他都是靠著貴妃的賞賜過日子,可其他人得靠俸祿過日子,他得為大夥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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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聿這是真生氣了,鐵了心要讓秦鳶服軟認錯才肯見她。
秦鳶還沒被擋在這紫宸殿外過,氣得當即轉身要走,轉念又想到自己的東西還被扣在蕭景聿手裡,也沒和蕭景聿解釋。
不能任由著這般拖下去。
可讓她認錯的話她就處於下風了,屆時那個藉口就不好找了。
她就是要理直氣壯才行,不能認錯!
「本宮沒錯,你去再跟陛下通傳一遍,就說本宮是來解釋的。」秦鳶指使著高永祿。
高永祿只好進去通傳,只剛進去還沒稟告就聽帝王道:「運送宮中財物出宮變賣便是錯,讓她認錯。」
高永祿苦哈哈出來轉述。
秦鳶振振有詞,「本宮都是運的自己娘家送進來的珍寶,並未運送尚宮局的珠寶出去,高公公你再去傳!」
高永祿又轉身進去,還未踏進暖閣就聽見陛下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進了後宮的就都是朕的,想如何做都得請示朕。」
末了,又補了一句,「讓她認錯,再進來與朕詳說,朕還有事得問她。」
接連傳了幾次話,高永祿最後一次出來時就差給秦鳶跪下了。
「娘娘啊,您就稍微認個錯,只要說一句您錯了,奴才立馬就放您進去了,又何必站在這殿外同陛下較勁呢!」
秦鳶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就這麼來來回回的,高永祿都走了近半個時辰了,她的腿也站酸了。
她緩緩垂下眼,在高永祿滿含期冀的目光中朝侍衛招了招手。
「本宮的腿酸了,幫本宮搬椅子過來。」
侍衛滿臉為難地看向高永祿。
高永祿眼前一黑,身子後仰險些暈過去,還好被小虎子扶了一把。
「陛下只說讓本宮在外候著,認錯方才能進去,卻沒說不準本宮坐著吧?」
侍衛和高永祿面面相覷。
僵持之際,裡間總算傳來了帝王的聲音。
「高永祿,讓她進來。」
高永祿如蒙大赦,連連彎腰往旁邊讓,「娘娘您請進,您腿酸別摔著了。」
秦鳶大步進了暖閣,帝王正伏在案後處理政務。
聽見腳步聲也只是微微抬眼瞧了瞧秦鳶的雙腿,見行走仍舊自然這才收回目光。
「去坐會,待朕處理了這些東西再與你說。」
秦鳶確實站酸了腿,瞧見臨窗榻上擺著的矮几上還擺著幾疊糕點,她便毫不客氣地坐下邊吃邊等。
瞧著人心情應當是好些了,蕭景聿這才放下筆,拎著滿噹噹的包裹放到秦鳶面前,慢條斯理地打開攤在秦鳶面前。
「同朕說說吧,為何要讓宮人賣了這些首飾,你換銀票要做何用?」
他遞了盞茶給秦鳶,繼而又道:「是不是想背著朕出宮去遊玩?還是要背著朕去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所以才需要那麼多銀票?」
方才秦鳶還沒進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他縱容秦鳶做任何事,哪怕是現在就去殺了皇后或者太后,他都能為她善後。
可他不允許秦鳶背著他有離開的想法。
哪怕只是一個人獨自出去遊玩都不行。
所以她今天勢必要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然別想離開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