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宸殿中出來,秦鳶神清氣爽。
她在殿外看了一圈,有些奇怪,目光停留在小虎子身上,「小耗子沒當值?」
以往這個點都是小耗子跟高永祿在這當值的,今天卻是小虎子跟高永祿。
小虎子下意識道:「小耗子私自……」
高永祿立刻高聲蓋過,「小耗子染了風寒,陛下特許他今日休息。」
秦鳶狐疑地看了這師徒倆一眼,最終還是沒問什麼轉身離開了。
「恭送貴妃娘娘。」
待貴妃玉輦遠去,小虎子這才不解地摸摸後頸,「師傅,咱為啥不和貴妃娘娘說實話啊?不是說主子的話我們都要老實回答,不能撒謊嗎?」
小耗子今天背著陛下幫秦貴妃私送財物出宮被侍衛逮了個正著,陛下下旨杖斃。
是高永祿跑到蕭景聿面前求情才保下小耗子一條命,只杖責五十,若是活著便待傷好之後趕出宮去,死了便直接扔去亂葬崗。
是死是活帝王都不會再過問半句,只是以後也不想在紫宸殿見到他。
高永祿面子大,那些侍衛們也手下留情了。
只是太監身子本就不比尋常男人,五十板子下去也沒了半條命,現如今半死不活躺在榻上。
小耗子從前其實也收過其他嬪妃的銀錢,給他們遞話又或是告訴她們陛下何時會去御花園。
只是那時候陛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高永祿越想越唏噓,用拂塵狠狠抽了小虎子的腦袋一下。
「說實話說實話!不知道貴妃娘娘身嬌體弱啊!要是被你說的杖責嚇著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又用拂塵敲了兩下小虎子已經被抽歪的帽子,「你怎麼就這麼虎呢!」
這名字還真沒取錯!
一個的鬼機靈勁跟耗子似的,一個呆頭呆腦跟虎子似的!他們兩個這秉性就不能融合一下嗎!
哦不,融合了不就成了他自己了嗎?
又猜得准主子心思,又會替主子辦事,還能給主子出主意。
想到這,高永祿有些傲嬌地揚起頭顱,又用拂柄點了點小虎子。
「你可莫要學他!」
小虎子連忙扶正帽子點頭,「是是是,謹聽師傅教誨。」
*
慈寧宮的事在後宮中鬧得人盡皆知。
太后得了失心瘋的事在宮裡宮外鬧得沸沸揚揚。
謠言從最初的失心瘋變成鬧鬼,最後又成了失心瘋。
因為眾人發現除了太后之外,宮中眾人都沒在慈寧宮中見到過鬼。
再者,若是真有鬼,那也是滿宮上下的跑,總會有其他宮人瞧見。
可守在慈寧宮外的侍衛都沒瞧見過,足以見得這根本不是鬧鬼,而是太后自己的心魔。
所以世人皆言太后是造孽太多,如今被因果反噬,遭了報應。
唯有趙家人跟蕭景策知曉這其中關竅。
只是他們也不敢再孤身潛入慈寧宮,畢竟皇宮是蕭景聿的地盤,蕭景策差點就交代在那裡了。
阮盈是第二日午時自行醒來出宮的。
考慮到她是淮王的人,鍾離肅特意派了一名御林軍護送至淮王府。
她其實有點想一走了之直接出城,轉念一想還是決定留下來。
畢竟淮王知曉她的神通,若她真走了,淮王勢必會派人尋她。
屆時淮王對她興許就沒那麼多耐心了,說不定為了預知幾日後的事還會對她用刑,那樣的話她定然受不了。
思來想去,她在馬車上擠出兩滴眼淚,小跑著進了淮王府。
蕭景策還以為她死了呢,所以沒派人去尋,只是有些惋惜損失了這麼個能預言未來的神人。
瞧見她還活著,蕭景策連忙迎上去。
不等阮盈質問他便主動低下頭,「本王昨夜被那群厲鬼傷著了,自己都是被那群侍衛從慈寧宮中抬出來的,便沒有第一時間去尋你,可怨本王?」
阮盈搖搖頭,只是眼淚掉的越來越凶了,「盈盈不敢怪王爺……」
「本王身上還有傷,本想著休養片刻就去尋你,還好你自己回來了,有沒有受傷?」
蕭景策裝模作樣在她身上瞧了又瞧。
眼底分明沒有一絲關切,卻依舊要裝作很擔心的模樣。
絲毫不知宮內早已傳遍蕭景策是連滾帶爬逃出慈寧宮的事了。
阮盈卻沒拆穿,順勢又哭了兩聲。
瞧見他另一隻手臂沒動,她猜測是受了傷,直接撲進他懷裡,掌心剛好搭在他手臂上,用力收緊。
「盈盈還以為王爺不要盈盈了呢!盈盈真的好害怕啊嗚嗚嗚。」
「昨夜盈盈聽到王爺起身的動靜後也想跟上去的,卻被眼前忽然出現的鬼臉嚇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沒見到王爺了。」
她用力握著蕭景策的手臂,指尖幾乎都要掐進他的傷口了。
蕭景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推開阮盈。
在阮盈驚恐錯愕的目光中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盈盈,你昨夜在皇宮中受驚了吧?快回自己院子歇一會,本王晚些時候就去看你。」
阮盈眼眶通紅,一邊咬著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那盈盈在院子裡等著王爺……」
蕭景策眼角抽搐,待人一走他便忍不住踹了腳旁邊的隨從,「還不快滾去給本王請大夫。」
「這個蠢女人!不知道本王受了傷嗎?還敢往本王的傷口處抓!」
蕭景策捂著肩膀彎腰,痛得齜牙咧嘴,惡狠狠道:「若不是瞧著她還有用,本王今日必將她大卸八塊去餵狗!」
躲在拐角處的阮盈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狠狠甩袖。
狂妄自大的蠢貨!到時候誰卸誰還不一定呢!
她等著他被皇帝砍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