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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赫蘭伽沐

2026-09-11 22:55:40 作者: 木槿鴛

  是那個自己曾經做過的夢。

  秦鳶口吐鮮血倒在門檻邊的那一幕在自己腦海中一遍遍重現。

  他知道那是個夢,可那種五臟六腑都被撕裂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

  痛到耳邊翁鳴,呼吸不暢,氣血攻心。

  蕭景聿幾次想要掙扎著醒過來,卻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無法離開那個夢境。

  他還聽見一道聲音在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狠心,為什麼要賜死她。

  夢中的蕭景聿想要解釋,可一張口就是不停湧出的鮮血。

  最後是秦鳶的哭聲將她拉出夢境的。

  蕭景聿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手臂收緊,恨不能將懷中人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夢中的那道身軀實在是太冷了,冷到他心驚。

  這才是鳶鳶的溫度。

  「鳶鳶,朕此生永遠不會傷害你,會護你一世周全的……」

  他眼眶通紅,竭力隱忍著快要往下墜的淚珠。

  秦鳶雖然已經平靜了許多,眼淚卻仍舊不停滑落。

  

  其實她不想哭的。

  可是離開夢境時那撲面而來的情緒太過濃烈了,秦鳶忍不住。

  尤其是方才蕭景聿說了那句話之後,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意又決堤了。

  只要一張嘴就是抽抽噎噎的哭泣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又被蕭景聿抱得極緊。

  她只好將眼淚不停往帝王寢衣上擦,最後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也理所當然沒去晨會。

  這是秦鳶深秋以來頭一次離了蕭景聿之後睡得這麼沉。

  連蕭景聿下朝後來關雎宮看了她一眼都不知情。

  帝王回到紫宸殿,眉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在御案後落座。

  「還是沒找到那清玄道長嗎?」

  謝衡之往兩邊看了看,發現整個紫宸殿中只有他一個人之後當即拱手回話。

  「陛下,上回您不是說不用尋了嗎?臣便把人手都撤回來了。」

  剛才聽到帝王這麼問,他還以為是又將這個任務派給其他人了呢,所以特意看了一下旁邊。

  蕭景聿:「……」

  他本來是不想查了的。

  可兩次相同的夢,秦鳶的反常,還有她總掛在嘴邊的野鬼,兩枚不知來歷,卻又一直掛在他們二人腰間的玉佩。

  以及秦鳶前些日子問過的,若是她犯錯,他會不會賜死她的話跟夢中那道聲音似乎也對上了,這些都讓蕭景聿意識到了什麼。

  這世間離奇之事過多,即便是他不想相信,此刻也不得不相信。

  而能為他解惑之人除了秦鳶之外,興許也只剩下那個曾經單獨給秦鳶傳過話的清玄道長了。

  除了歸禪寺那次之外,這清玄應當還在前兩日給秦鳶傳過字條,就夾在秦家送進宮的那些東西裡面。

  秦珩早已在京城落腳,這些東西自然也是從京城運進宮的。

  從能接觸到這些東西的人入手查是再好不過的了。

  蕭景聿指尖搭在一本摺子上輕點。

  「繼續查,先從秦府入手,去查查有誰接觸了秦家送入宮的東西。」




  謀害貴妃的罪名不小,那些下人定會將所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的人吐得乾乾淨淨。

  那時再循著線索去查,定能將那老道給揪出來。

  謝衡之領了命,轉而開始道正事。

  「跟隨使臣前來的是凜朔國一位生母最不得寵的公主,叫赫蘭伽沐,聽聞生母只是個舞姬,在凜朔國時並不受重視,此次凜朔王卻派了她過來。」

  這位赫蘭伽沐跟宸安的出身大差不差。

  派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來和親,足見凜朔並不重視此事。

  那這公主到大晟,興許是別有目的的。

  蕭景聿目光雖停留在奏摺上卻並未看進去。


  沉吟幾息方才開口,「淮王府那邊呢?」

  謝衡之答:「趙敬山與淮王這段時日毫無動靜,淮王這段時日甚至連月滿軒都未去了。」

  自從上回慈寧宮太后的事後,淮王被嚇出了宮,這段時日在朝堂上都安靜了許多。

  就連太后在慈寧宮中絕食想要見見淮王,都被淮王拒絕了,說自己不便打擾太后養病。

  安分得不行。

  「不過朕這邊收到了一封密函,說淮王一月前遣人去了一趟凜朔國,秘密與凜朔王交談至半夜,一月後,凜朔一位不受寵的公主便跟隨使臣來了大晟。」

  帝王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謝衡之,「衡之覺得,這其中是否有關聯?」

  視線相撞之間,謝衡之腦子瞬間通透。

  斂了平日裡那副散漫的性子,撩起衣袍跪拜,「臣明白,定然加派護衛保護凜朔公主。」

  若是凜朔公主在大晟被刺殺身亡,凜朔必會向大晟討要個說法。

  或許還會以此為緣由起兵。

  趙敬山便可藉此機會領兵鎮壓,興許會與凜朔國來個裡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凜朔國公主赫蘭伽沐的安危尤為重要。

  蕭景策跟趙敬山也深知這一點,這兩日都在商議此事。

  「只有讓殺手們偽裝成百姓,當著臣子和百姓的面殺了赫蘭伽沐,才能成為凜朔起兵的理由。」

  趙敬山將配劍擦拭乾淨,重重置於劍架之上。

  蕭景策抬手,「不妥,皇帝派了朔王和御林軍迎接,若是事成了還好,事不成,便會讓皇帝心生警惕,往後再要動手便難了。」

  「依我看,王爺就是太看得起那朔王跟御林軍了,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不足為懼。」

  趙敬山依舊是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樣。

  站在他身後的蕭景策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

  舅舅到底知不知道御林軍的身手?真以為是什麼尋常將士呢,能一刀砍死兩個。

  他語氣沒了方才的敬意,「舅舅莫要小瞧御林軍,還是另尋他法為好。」

  趙敬山轉身,瞪著蕭景策,「王爺莫不是被那慈寧宮中莫須有的鬼魂嚇破膽了?行事竟如此膽小!」

  見蕭景策要爭辯,趙敬山索性擺了擺手在太師椅上坐下。

  「既然王爺覺得不可在鬧市動手,那我就聽王爺的,只是王爺莫要忘了,您的母后,我的親妹妹還在慈寧宮中關著呢!希望你做出的決定不要讓他失望!」

  趙敬山冷哼一聲,如飲酒般將茶灌入喉中。

  蕭景策站在他身後,眸色陰沉地盯著他喝茶的動作。

  又是這樣!

  只要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滿,趙敬山就要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像是只能依著他的想法行事一般。

  待此間事一了,他登上皇位,定要收回趙家的兵權!不然自己就要成為趙家的傀儡皇帝了!

  「舅舅放心,本王定然將事情辦妥,不叫舅舅操勞半分!」

  丟下這句話,蕭景策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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