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茉這番話倒是說的有些理直氣壯了。
或者說她們二房在大房面前一向是這般的,用面子裹挾秦夫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立在一側的雲翠朝秦茉翻了個白眼。
秦鳶倚著軟枕吃糕點,眼尾帶著淡淡的倦意,並未答話。
雲珠提醒,「秦小姐,宮中規矩森嚴,您並無品階在身,莫要再以姊妹與娘娘相稱了。」
秦茉抿了抿嘴,瞧見秦珩正擰眉看著她,只好住了嘴。
只是神色中隱隱不甘。
陶氏笑著打圓場,「是啊,都是一家人,只需娘娘一句話的事便可將茉兒的婚事定下了,也不好駁了你二叔的面子不是?」
秦鳶慢條斯理飲了口茶,指尖撥弄著茶蓋。
幽幽道:「二叔的面子在崇州,又不在京城,父親母親既已搬來了京城,將來想必也是要在京城長居的,又何必去顧惜將來或許連面都見不上幾次的人的面子呢?」
這算是明晃晃的拒絕了,還給了秦茉一個難堪。
從前的事秦鳶不會同秦茉計較,只是也別想她去做這個牽紅線的好人。
秦母自己好面子應下了二叔二嬸他們的話,那就自己去想法子解決秦茉的婚事好了。
陶氏的笑僵在臉上,下意識想呵斥秦鳶,卻又想到她如今已是貴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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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訕訕道:「畢竟也是你的親二叔,是你父親的親手足,咱們家飛黃騰達了,也得多幫幫別人,不好讓街坊鄰居看笑話,說我們忘恩負義。」
「二叔何曾對我們家有過恩?我們家忘了什麼恩?」秦鳶毫不退讓,將茶盞輕置於案上,發出輕響。
她淡淡抬眼瞥向陶氏。
「若說親近,本宮更是父親與母親的親女兒,母親又為何要因給別人面子而委屈我這個親女兒,強迫我去做不願做的事呢?」
秦鳶身居高位兩年,被後宮眾人捧著敬著,金尊玉貴養著,周身已經浸潤出了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儀。
讓在場幾人終於回過神來,上首坐著的是天子最鍾愛的貴妃,而非從前那個秦家小姐。
秦珩俊逸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煩悶,「母親,話過了。」
進宮前他分明囑咐過母親少說些妹妹不愛聽的話,要守規矩些,怎的才剛與妹妹相見她就惹惱了妹妹。
秦父也出聲:「好了,難得與娘娘見一次,其他事以後再提吧。」
陶氏只好不大痛快地閉了嘴。
秦珩主動攬過話,問秦鳶:「前些日子我托人送進宮的書你可看了?若有何不懂之處,可每日傳信出去,我解釋與你聽。」
秦鳶:「……」
她周身氣勢瞬間因這句話弱了下來,默默吃著糕點不接話。
近午時,高永祿親自來了趟關雎宮。
「娘娘,陛下在紫宸殿設了宴,請秦夫人和秦老爺移步用膳。」
帝王宴請,足見對貴妃的重視了。
秦茉原本還頗具怨氣的臉瞬間展露出笑容。
臨去紫宸殿前還好生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髮髻,怕自己出什麼差錯。
她容貌雖比不得秦鳶出色,在崇州卻也是久負盛名,還與秦鳶有那麼幾分相似。
興許陛下就是喜歡這種容貌呢。
秦珩跟著秦茉走在最後。
他一眼便看出了秦茉那些小心思,隱晦提醒。
「茉兒妹妹,宮中規矩森嚴,有些事還是莫要心生妄念的好。」
秦茉不以為意,用帕子拭了拭下顎。
「便是妄念也有成真的可能,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從小到大秦鳶能得到的她也能想方設法爭取到。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進宮的機會,她也得試試才行。
秦珩慢下腳步,對著她的背影嘆息一聲。
紫宸殿。
宮人沒有為秦鳶設案,她的席位與帝王同設在一處,同坐龍椅。
秦鳶還以為昨夜的事在生氣,離蕭景聿有些距離。
帝王與秦父說了兩句話,扭頭瞧見秦鳶正自顧自用著膳,恨不能離他八丈遠。
「今日是家宴,諸位不必拘禮。」
說完,他便偷偷握住秦鳶的手,湊過去壓低聲音同她說話。
「莫惱了,朕當真知道錯了,在你父母面前給朕留些顏面,恩?」
秦鳶看了他一眼,手抽了半天都抽不出來。
又見他眸底認真,面色又實在誠懇,終是心軟了。
輕聲哼了一句,借勢提出條件,「那陛下這兩日都要來關雎宮睡美人榻以解臣妾的心頭之氣。」
蕭景聿盯著她嬌艷的臉龐瞧了半晌,「行,朕今夜便去睡美人榻,定不攪你安睡。」
秦鳶這才滿意,主動坐過去挨著他,指著隔自己有些遠的龍井蝦仁,「臣妾要那個。」
「好,吃這個。」蕭景聿十分有耐心,還餵到了她嘴邊。
帝妃二人親昵的舉動讓秦家幾人原本緊繃的身子微微鬆懈。
秦茉瞧準時機打算在帝王心中留下個好印象,秦珩卻搶先出聲了。
「陛下愛重貴妃,是我秦家之幸。」
蕭景聿放下玉箸,面帶淺笑,「是朕當感謝秦家當年願意將貴妃嫁與朕。」
他一手緊緊牽著秦鳶,語氣平和,「對了,待明年春闈過後,朕便打算替你安排個官職,若有心儀的官職可說與朕聽聽。」
秦珩惶恐起身,朝帝王拱手作揖。
「多謝陛下厚愛,只是草民資歷尚淺,若是陛下破格授官,恐引得朝野非議,言陛下是因貴妃娘娘之故破格提拔,更會讓貴妃娘娘遭受罵名。」
「草民願潛心赴考,經由殿試金榜題名,再由吏部授官,方能不負聖恩,亦不負十年寒窗苦讀。」
大殿上安靜了幾息。
帝王神色溫和舒緩,眉宇間滿是對秦珩的讚許。
「好!那朕便等著你金榜題名,一步一步走上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