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聿聽得認真，「那你聽過你母親的話嗎？」
秦鳶搖頭，言語間有些自得，「我會將東西全都扔進湖中，再自己偷偷去買，不叫母親和她發現。」
「聰明。」男人抬手輕刮她的鼻尖，「不過如今你不用這般做了，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是你的，無人能搶走。」
秦鳶往後躲了下，握住蕭景聿的手撒嬌，「陛下你先聽臣妾說嘛。」
「好，你說，朕聽著。」
「七歲時父親去外面走訪經商，給我和秦茉帶了兩塊成色極好的玉珏，秦茉故意將自己的玉珏摔壞了，來搶我的，母親要我讓給她，莫要叫別人看笑話，分明是她招笑才是。」
「嗯對，是搶玉珏的人丟面子，不是你的錯。」
秦鳶仿佛尋到了知音一般，又一股腦說了許多，蕭景聿都是一句一句耐心的回應。
待到高永祿來提醒要用午膳了時，她眉眼攏著的那抹憂鬱已盡數散去，眼角眉梢都帶著某種暢快。
用膳時，紫宸殿外卻忽然傳了動靜進來。
不過及時被侍衛們攔在了遠處，所以並未聽真切。
高永祿瞧了滿眼茫然的貴妃一眼，俯身在帝王耳邊說了兩句話。
蕭景聿眉眼微斂，為她盛了碗湯才起身，「朕出去處理一下，你乖乖喝了這碗湯朕就回來了。」
秦鳶以為是政務上的事，便沒多問。
等到男人出去後，她默默把手裡那碗湯遞給了雲翠，「快喝。」
雲翠只好將那湯吹冷了往嘴裡灌。
「娘娘，待會回關雎宮您必須要用糕點補償奴婢。」
「三塊，本宮答應你了。」
紫宸殿外。
秦茉是生面孔，看守的侍衛們若不是瞧見了關雎宮幾個熟面孔，早就拔劍將她殺了，直接將她攔在了宮道上。
見帝王出來，兩名侍衛連忙退至一旁。
秦茉甩開要把她拖走的內侍，連滾帶爬至蕭景聿面前。
她是在池水中泡了好一會才被撈起來的，衣衫髮絲全都濕透了，還在往外滴著水。
「陛下，這些大膽的奴才方才竟然將民女扔進了池中，民女好不容易獲救爬上來，他們又想將民女扔回去，民女方才跑了很久才跑到紫宸殿，懇請陛下幫民女做主啊！」
秦茉一手撐著青石板半倒在帝王面前，一手拭淚，盡力展現著自己窈窕的身段。
哭得我見尤憐，「民女好心進宮陪著堂姐解悶，未成想堂姐居然怕民女進宮是衝著陛下來的，妒心作祟，便叫這些奴才將民女扔進池中，這是想要殺了民女啊！請陛下為民女做主！」
她沉浸在自己天衣無縫的表演中，絲毫沒注意到帝王的目光愈漸沉冷。
方才秦鳶同自己訴了那般久的苦，一切源頭皆是這個女子。
搶鳶鳶的東西，惹鳶鳶受委屈……
他正愁尋不到機會發落人呢，就自己送到跟前來了。
被秦茉打了一巴掌的內侍上前回話。
「陛下，奴才們是奉貴妃娘娘之命在御花園中看著秦姑娘不許她亂跑，秦姑娘卻趁著我們不注意想逃走，卻不慎跌入池中。」
「奴才們花了好些功夫才將秦姑娘救上來，還沒喘勻氣呢她就往紫宸殿這邊跑，都怪奴才們沒看好她，驚擾了聖駕。」
內侍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見貴妃不喜這個堂妹，這才將人扔入池中給個教訓的。
未曾想這女子竟如此有精氣神，剛從水中出來就往紫宸殿跑，還往他們娘娘身上潑髒水。
真是可恨至極。
「陛下！他胡言亂語，就是為了包庇貴妃！」
秦茉抬起頭，對上帝王那雙黑沉沉的眼眸時心尖狠狠一顫，莫名的寒意和著衣裳上的冰冷浸入骨髓。
後面的話也收了聲，「堂姐本就善妒……就是為了阻止民女見到陛下……」
她沒忍住縮了縮肩膀，微微蜷縮不敢再看帝王那冷漠的臉色，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步棋似乎走錯了。
陛下似乎與她想的並不相同。
她心跳如鼓，現在甚至開始祈禱那幾名內侍能直接將她拉下去了，也好過在這被帝王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瞧著。
下一刻仿佛就要丟了命一般。
蕭景聿雙手負於身後，側眸示意侍衛將秦茉壓住。
「既如此喜歡顛倒黑白，便用藥毒啞了嗓子送回崇州。」
秦茉瞪大雙眼掙紮起來，求饒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內侍捂住了嘴，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蕭景聿，眼底充斥著絕望與哀求。
帝王視若無睹，「不許他們再用秦家一錠銀子，也不許她再踏入京城一步，若敢抗旨，便連著她父兄一同處置了。」
侍衛摸了一塊隨身攜帶的破布出來堵住秦茉的嘴，將人拉了下去。
內侍們紛紛鬆了口氣，瞧著秦茉被拖走心底痛快不已。
蕭景聿偏頭朝高永祿道：「讓小虎子親自出宮去秦府傳下朕的旨意，秦茉之事所有人皆不得向貴妃提起，若秦夫人想求情，便叫她來同朕說，不得去叨擾貴妃。」
「是。」
處理了外間的事，再進去時蕭景聿面色已然緩和。
秦鳶已經放了筷子由宮人侍奉著在漱口。
他瞧了瞧這滿桌並未怎麼動的菜餚，不大滿意，「怎的就用了這些？莫不是御膳房的廚子做的東西不合你胃口了？」
秦鳶搖頭起身，「臣妾方才用了許多，想回宮去看話本了。」
蕭景聿落座，抓住她的手腕，「小憩一會再看。」
「好，臣妾知道了。」
待手一松，秦鳶便快步離開，一下沒了影。
蕭景聿沒胃口，喚了高永祿進來。
「去叫香菱備好假死藥，過段時日便可讓赫蘭伽沐服下了。」
還有三月多便至年關了。
伽沐的死傳回凜朔需要時間，若要控制著淮王他們在年後就起兵造反，現如今正是籌謀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