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秦鳶轉身看向跟著一塊出來的梁淑妃,邁步擋住她的路。
「淑妃這麼急著走做什麼?本宮還有話同你說呢。」
梁淑妃深深嘆息,以為秦鳶是因為剛剛在殿內受了氣所以想和她拌嘴。
但她這會沒那個心情,還想著去送信讓母親她們進宮一趟呢。
只好無奈又妥協地朝秦鳶行了個禮,「貴妃娘娘,臣妾宮中還有事呢,先回去了。」
梁淑妃繞開秦鳶要走,卻被她攔住了,「你都沒聽本宮說完呢。」
秦鳶朝前走了兩步,俯身湊近她,壓低嗓音,「本宮問過陛下了,梁老將軍隨大軍出征是有其他事要幫陛下做的,不會有性命之憂。」
梁淑妃眸光重重一顫,眼底深處似有什麼情緒逐漸化開。
緩過神來後,又見秦鳶別過頭去,略顯高傲地提醒了一句,「你可莫要同旁人說,不然又要有人抓著本宮議論朝政的把柄不放了。」
說完,她也不等梁淑妃的回答,有些彆扭地轉身離開了。
上了玉輦她便有些後悔了,「你們說,本宮方才為何要與她說這些?看她著急不好嗎?」
雲翠老實搖頭,「不知道,可能娘娘方才就是想發善心了。」
秦鳶一想也是,毫不吝嗇誇讚了自己一句,「本宮人可真好。」
鳳儀宮主殿外面,梁淑妃此刻也是百感交集。
婢女倒是高興不已,「娘娘,貴妃娘娘說的話定然就是真的了,咱們不用為老爺擔心了。」
梁淑妃瞥了眼身側婢女,嘴硬道:「你怎知她說的就是真的了?本宮才不信她呢。」
不過不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心下確實安定了不少。
往宮道上走的途中,她又問宮人,「秦貴妃平時里喜歡吃什麼來著?」
宮人知曉這兩位主子雖然平日裡喜歡鬥嘴,心中卻還是將對方當做自己人的。
當即道:「貴妃娘娘最喜吃糕點了。」
梁淑妃坐上輦轎,「這般噎死人的東西也就她喜歡了,待會去拿點銀子賞給小廚房的宮人,讓他們學點新花樣,做出來給關雎宮送去。」
宮人偷笑,「奴婢知道了。」
*
秦鳶回關雎宮的時候還在為了這件事耿耿於懷。
進殿瞧見蕭景聿正在看她的話本才精神了些。
她刻意咳嗽了兩聲,帝王卻仍舊佁然不動,甚至連眼都沒抬一下。
秦鳶不滿,走過去一把抽走蕭景聿手中的話本,俯身湊過去將臉貼在他手上。
「陛下是來關雎宮看話本的還是看臣妾的?」
她臉頰小巧,蕭景聿下意識用掌心捧住,又將虎口抵在她下顎處,指尖在她臉頰兩邊捏了捏。
「朕送完大軍後便想著來尋你,你不在,朕便只能看話本了。」
提起這個,秦鳶心中沒來由地一股火氣,憤憤在蕭景聿身邊坐下。
「臣妾也不想去,是皇后娘娘說有要事需要囑咐六宮,結果臣妾一去,她便陰陽臣妾的關雎宮每月開銷過大,讓臣妾不要過於奢靡。」
「可是臣妾花的都是自己的銀子,未出閣時便是如此了,臣妾還將自己娘家送進宮的金銀珠寶都貼補給了將士們呢,皇后分明就是故意針對臣妾!」
蕭景聿見她生氣也不再逗她,正了正神色,「那你可回懟過去了?可有受委屈?」
皇后近些時日確實越來越不安分了。
待處理掉趙家人,再來好好收拾周家。
當年林將軍帶兵上山剿匪時就是周嵩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將那一批兵器全部換了,想讓林乘璋死在那山上。
兩千餘將士上山剿匪,最後活下來的不過百餘人。
林乘璋受了重傷。
可此事最後卻被推給了當時的兵部尚書,最後周嵩順利在趙家的幫助下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蕭景聿當年在冷宮中得知真相後便沒有一刻忘記過此事,只等著周嵩給那些將士償命的一天。
至於那個周時薇。
總是將從前青梅竹馬的情分掛在嘴邊,也著實可笑。
真當蕭景聿不知道當年在冷宮中,那些宮人就是受了她的指使才來欺凌他的嗎?
就是因為那時林貴妃薨逝,他在宮中如無根浮萍。
周時薇為了討好蕭景策想要嫁給蕭景策,所以故意給了宮人銀子,讓那些宮人來欺凌自己以向蕭景策示好。
但那天有些不巧,她躲在暗處看他被宮人欺辱,卻忽然瞧見幾位妃嬪朝這邊走來。
周時薇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才主動現身將那些宮人全部趕走,護在蕭景聿身前。
這些年她也是入戲太深了,真以蕭景聿的救命之恩自居。
「臣妾自然沒有受委屈,不過臣妾覺得皇后實在是太過分了,有些生氣。」
秦鳶打斷他的思緒,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試探道:「陛下幫臣妾出氣可好?」
可惡的周皇后,上一世竟然敢誣陷她,還假傳聖旨給她灌毒藥。
她必須想個辦法讓蕭景聿將周時薇關起來,反正不能再讓她有陷害自己的可乘之機。
蕭景聿反握住她的手,笑問:「如何出氣?」
秦鳶眼前一亮,想了個一了百了的法子,「直接賜她一杯毒酒好了,這樣臣妾就解氣了。」
上一世她不也是被周時薇這麼弄死的嗎?
不過她剛說完,額頭就被蕭景聿輕敲了一下。
帝王嗓音無奈含笑,毫無責怪意味的斥責,「你可真是越發放肆了,無故賜死皇后,是嫌朕的名聲太好聽了嗎?」
秦鳶反駁,「可是陛下明明同臣妾說不在乎名聲的。」
「那也不能是現在。」蕭景聿語氣不容置喙,「你這心思留著日後再打。」
反正周時薇總要跟著周家一起倒台的。
待他清算周家之時再論此事。
秦鳶還想不依不饒,蕭景聿卻忽然低頭一瞧,「這是何物?」
她順著帝王目光看去——自己腿邊正壓著一張熟悉的字條。
是雲翠從宮外帶回來的那張,那天她忘記燒毀了。
秦鳶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在帝王伸手之前連忙將那張字條給拿走,臉上是藏不住的慌亂。
頂著蕭景聿滿目疑惑,她只好胡謅。
湊過去低聲道:「陛下,這字條是雲翠遠在崇州的表哥送進宮的,您不便看。」
蕭景聿似乎信了幾分,眉心舒展,眼中藏著一抹秦鳶看不懂的笑意,「嗯,若是真的,那確實不方便給朕瞧。」
秦鳶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帝王的笑容透著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默默將字條揉進掌心。
帝王又湊近了些,抬手揉了兩下秦鳶的耳垂,目光寵溺語氣溫和。
「若你騙朕還叫朕發現了,朕便將你鎖在紫宸殿中給朕道歉,可知曉了?」
秦鳶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總覺得帝王是察覺出了什麼,卻沒有證據。
以防被看穿自己臉上的心虛,秦鳶直接埋入他懷中。
「自然是真的,陛下若不信那就不信好了,反正臣妾問心無愧。」
蕭景聿被她的無賴逗笑了,摸摸秦鳶的後背,「好,朕信你,最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