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京城降下了第一場初雪。
晟朝大軍行進了一月多,即將趕到邊關時凜朔卻驟然拔營而去,令整個晟朝譁然不已。
可邊患雖歇,北地卻不可無重兵戍守。
天子降下旨意,命梁老將軍率八萬將士留駐邊關修繕城防,以防凜朔捲土重來。
又傳詔令趙敬山不必久留北地,率餘下的將士即刻返回京城復命。
此舉讓民間議論不已。
「你們說這陛下是不是怕趙將軍擁兵自重?所以一聽說邊關沒了戰事就急於把這趙將軍給召回了京城?」
「肯定是啊!這趙將軍可是淮王的親舅舅,誰不想自己外甥做皇帝?」
「得了吧!淮王那品性,何處比得上當今聖上?」
一句話便止了所有爭論,百姓們紛紛點頭。
裝作在攤前翻看油紙傘的阮盈默默戴好斗笠悄聲離開,獨自一人回了淮王府。
她知道,劇情已經發生了偏移。
凜朔國公主和使臣在大晟身死之事應當是發生在永熙三年春的。
男主蕭景聿摸清了趙敬山跟淮王與凜朔國的合作,故意將計就計讓趙敬山帶著所有心腹去邊關再往返。
一來一去便耗費了三月。
等趙敬山領兵到京城郊外後,身在城中的淮王就會率領自己那支精兵與趙敬山裡應外合打開城門。
趙敬山自負不已,認為大事將成,只領了五千輕騎攻入城內,最後被蕭景聿來了個瓮中捉鱉。
而城外的叛軍們也因為沒了賊首,紛紛投降。
用阮盈的話來說,這蕭景聿的男主光環還真是強大,剷除反派的路程簡直不要太順風順水。
不過這應該都是明年秋天的事了吧?
居然提前了這麼久。
阮盈猜測是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蝴蝶效應,連帶著所有軌跡都和原劇本中的不同了。
不會是她這個穿越女打亂了吧?可她什麼也沒幹啊,就幫蕭景策預測了一下而已。
還是說,這劇本有人重生了?或者是覺醒了?
阮盈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她拍了拍腦袋,回自己院子將自己化妝匣中的所有釵環都快速塞進袖口中。
劇情提前,那就代表淮王不出幾月就要死了,到時候淮王府還會被查抄。
造反可是滅族的大罪,到時候別說她了,就算是一隻狗都逃不出去。
她得趁著現在蕭景策每日都在其餘妾室的溫柔鄉里沒有想起她來立刻逃出淮王府,可不能跟著這蠢貨一起送死。
阮盈想了想,將最值錢的首飾都帶上了,從化妝匣最下面拿出了蕭景策的腰牌。
蕭景策這人寵妾室的時候確實是挺拿的出手的,自己的腰牌都能隨手贈給她,剛好給了阮盈機會。
她打開門朝外面喊了一聲,「快來人備馬車,我要去綢緞莊裁新衣。」
阮盈是蕭景策特意囑咐過下人要好好待著的,立刻便有下人去喚了車駕來送她去綢緞莊。
只是那下人在綢緞莊外等了近兩個時辰都沒瞧見阮盈出來,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當即進店詢問掌柜的,「你們可瞧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進來了?那可是淮王最寵愛的侍妾!快些如實道來!」
掌柜的當即慌了神,指著後門的方向哆哆嗦嗦道:「那女子慌慌張張的說是有人在追她,我就讓她從後門走了。」
下人狠狠咬了咬牙,當即轉身回淮王府報信。
蕭景策正躺在一名美妾懷中喝酒,聞言不耐煩地朝那下人擺擺手,「不用管她,等她死在外面之後你們再去尋她的屍體剁碎了餵狗,滾下去。」
趙敬山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馬上他就能跟趙敬山裡應外合將那蕭景聿趕下皇位,這個自詡神女的女人對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就算她不跑,他也會尋個時機殺了她的。
不過該說不說,這女人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真以為自己一個弱女子能在這吃人的世道討到什麼好?
賤命一條罷了。
蕭景策冷笑,又抬手撫了撫即便是冬日裡也只著了層薄紗伺候他的女子。
「本王的美人就不會這般惹本王不快對嗎?」
美人一陣嬌笑,被蕭景策壓在身下,很快院中便響起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
關雎宮庭院中。
秦鳶被蕭景聿勒令不許玩雪,便只能圍著大氅捧著手爐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宮人們堆雪人打雪仗。
宸安的母親終究沒能熬過冬日,甚至都未曾看到這場初雪便撒手人寰了。
這段時日宸安的心緒都有些不佳,卻還是會每日都抱著白面來關雎宮陪秦鳶解悶。
宋清沅來時差點被宮人們扔的雪球砸中。
她無奈搖頭,瞧著繡月正饒有興趣地盯著那些宮人看,笑道:「去玩吧,本宮這邊無事。」
繡月立刻放開了手腳朝宮人們奔去,院內歡聲笑語不斷。
廊下坐著的兩人神色都木木的。
宋清沅規矩地行了一禮,彎腰在秦鳶面前揮了揮手吸引她的視線,「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秦鳶回神,眼前驟然一亮,朝宋清沅招手示意,悄聲問:
「清沅,你說淮王如果要造反的話,會挑在什麼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