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宮宴一天天逼近,秦鳶越發焦灼。
她尋了許多辦法,即便是說想見蕭景聿,外面的御林軍也不放她出去。
還說蕭景聿吩咐了,若秦鳶實在想念他,便讓人去紫宸殿通傳一聲,他自會過來。
秦鳶知道蕭景聿最近忙,不想給他添麻煩,每次都只能無功而返。
眼瞧著宮中一日比一日熱鬧,很快就到了除夕宮宴那日。
「本宮累了。」秦鳶垂下腦袋,隱隱有了放棄出宮的念頭。
她現在已經知道蕭景聿心中是有她的了不是嗎?也已經通過那個夢境知道周時薇的計謀了。
只要避開周時薇的陷害,她就不會淪落到前世的下場了。
可是。
她還想搞清楚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天在夢境中看到的零碎片段,還有那個什麼都知道的清玄……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還想再見見前世的自己,想告訴前世的自己蕭景聿心中是有她的,他們之間直至死別都存有著誤會。
秦鳶想著如果能和前世的自己說一說這些,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而這些,肯定都只有清玄那個老道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秦鳶真的很想出宮去四處走一走……
不行!
她還是要出宮去!
清玄只有今日能見到,她必須在今日出宮!
秦鳶很快便振作起來,目光在殿內環視一圈尋找可用的物件。
「宋充容這邊請,娘娘近日正乏味得很呢。」雲珠的聲音自外頭響起。
宮人們拉開烘簾,宋清沅彎腰進殿,順手解開披風。
「這兩日忙著宮宴上的事,本宮便沒來陪貴妃娘娘,今日帶上糕點來向貴妃娘娘請罪了。」
秦鳶扭頭望去,視線卻定格在了宋清沅身後的繡月身上。
她戴著面紗,露在外面的額頭上還有些星星點點,瞧著像是起了疹子。
雲翠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秦鳶面前,「宋充容,繡月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染了什麼疾病吧?可千萬別傳給娘娘了。」
宋清沅將大氅遞給宮人,朝秦鳶屈膝,「娘娘,繡月前些時日感染了風寒,太醫院那邊不慎開錯了方子,繡月與那藥材物性相泛,觸之便生疹發癢,太醫說過幾日便可消退了。」
雲翠鬆了口氣,這才讓了步子。
秦鳶卻始終盯著繡月瞧,心中已有了些想法,連忙拉著宋清沅的手進了暖閣中。
「本宮想同你商量些事。」
宋清沅拍拍秦鳶的手背,示意繡月將那食盒打開,「娘娘稍安勿躁,嬪妾萬事皆已為娘娘準備妥當,娘娘只需告知嬪妾您離宮後需要去往何處便可了。」
秦鳶眸光倏然一滯,警惕的視線沒有半分遲疑便落在了雲珠身上。
雲珠心口發緊,膝蓋直直砸跪在地上,「奴婢是關雎宮的宮人,絕不會再背叛貴妃娘娘,還請娘娘放寬心,奴婢定會想法子為娘娘遮掩此事,娘娘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知道自己是陛下派來伺候的人,也知曉娘娘明白她背著娘娘往紫宸殿中傳過許多話,娘娘並不信任她。
這幾年來她一直認為自己愧對於娘娘,可是又無法抗旨不尊。
如今既已將事情挑明,她心中的巨石也緩緩落了地。
此次即便是豁出自己的性命她也要幫娘娘在關雎宮中遮掩。
宋清沅最先瞧過去,笑意盈盈,「雲珠姑娘能想明白自己侍奉的是貴妃娘娘便好。」
雲珠羞愧地垂下眸,抿唇未語。
秦鳶也鬆了口氣,無奈道:「好了,本宮知曉你沒有壞心眼,旁的事也就罷了,只是此事……」
雲珠抬起頭,目光堅定,「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負娘娘所託。」
她一向穩重,有了這句保證也讓秦鳶的心定下不少。
秦鳶目光垂落,這才發現那食盒中根本不是什麼糕點,而是一套宮人的宮裝和面紗。
不解地湊到宋清沅耳邊問:「你是如何得知本宮想要離宮的?幫本宮逃出宮,你就不怕陛下會怪罪於你嗎?」
宋清沅搖頭,似有感慨,「若不是貴妃娘娘在後宮中照拂嬪妾,嬪妾哪能坐上這九嬪的位置?陛下若要降罪,嬪妾也只能認罰了。」
況且陛下原本讓她忠於的人就是貴妃娘娘。
為貴妃娘娘解憂,替貴妃娘娘辦事本就是她的職責所在。
不過秦鳶其實一點都記不起來宋清沅晉位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了。
但現下也不是糾結的時候了,如今唯有宋清沅能帶著她離開關雎宮。
她心一橫,褪去外袍往屏風後走,「雲翠,快來幫本宮更衣。」
雲珠也連忙起身去幫忙。
坐在銅鏡前由雲珠點上繡月那臉上的一模一樣的疹子時秦鳶還在安撫幾人。
「你們放心,陛下仁慈,性子也極其溫和,定不會因為此事過於遷怒你們的,他若實在生氣,你們便將罪責都推到本宮身上便好了,就說是本宮威脅你們這麼做的。」
宋清沅默默垂下眼。
雲珠手腕也抖了一下,斂去眸中的複雜。
半個時辰後,侍衛才看到宋充容從關雎宮中出來,身後依舊領著那名戴著面紗的宮人。
其中一位守在門邊的侍衛瞧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疑惑地誒了聲。
「我怎麼瞧著宋充容身邊那婢女比方才進去時高了不少呢?」
另一名侍衛拍了下他的腦袋,「看好自己的眼珠子,莫要亂瞧!」